“你看皇上,莫不是不想行合卺礼吧?”
这一日,阳光光辉,霞云连绵伸展,整座洛阳城仿佛一扫之前的衰颓之气,被一片暖和喜庆的氛围所覆盖着。
在场观礼的王公贵族们也是反应不一,特别是那些世家宗妇,看着英娥的目光不由隐含轻视。这尔朱英娥原是先皇的嫔妃,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新皇的皇后,再如何符合大义总不免有人非议,之前更有传言说是尔朱荣硬将女儿抬到了这至尊之位,皇上被迫不得不娶。不过是个贫乏教养的蛮夷胡女,如果没有尔朱荣,如何能够坐上这个母范天下的位置……
有美一人。
窗外,风起,俄然只听到桃姜收回了一声惊呼,面上暴露惊惧之色。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英娥见到窗下左边那支红烛的火摇摆了几秒后倏忽而灭,唯剩下右边那支还在燃烧腾跃着。
本日的英娥身穿绀上皂下的翟衣六服,深领宽袖,衣长曳地,乌黑的鬓发边佩带着黄金步摇,别有一番神韵,虽有团扇遮面,仍显光丽艳逸,端美绝伦。
阿爹,我会好好的。
英娥在团扇遮挡下缓慢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熟谙的人几近都在,却唯独少了司马子如。那种酸涩微苦的豪情在心头再次出现,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统统礼成后,元子攸持续在外接管世人的恭贺,英娥则先被送入了明光殿的寝殿当中。
元子攸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和英娥各用一瓠瓜剖成的两个半瓢别离饮了酒,喜娘如释重负地将两个空瓢扣在一起,并用丝带缠绕在了一起,是为连卺以锁,伉俪两人如同此卺从今今后紧紧拴在一起,永不分开。
就在尔朱荣循礼亲身将她抱上宝辇的顷刻间,英娥昂首看到他的眼角模糊有淡淡水光,她不由心头一软,如果没看错的话,阿爹他……尔朱荣发觉到了她的目光,神采有些发僵,但还是用只要她闻声的声音道,“如果受了甚么委曲,千万别瞒着,阿爹会给你做主。”
英娥刚感觉一阵腹饥,就见有两位宫人端着黑漆玳瑁食盒仓促而入。两人放下了器皿倒是扑通一声扑到了她的身前,重重跪下叩首。英娥一怔,只见两人缓缓抬开端来,俱是红着眼强忍着泪。
云髻嵯峨……
六月十二,大吉,宜婚嫁,合两姓之好。
英娥早推测了如许的环境,在各种目光打量下只是低垂着眼不出声。不远处的元修在冷傲过后神采庞大,微抿着唇如有所思。
蓊若春华。
桃姜哽咽道,“淑——不,皇后!感激佛祖,想不到奴婢们又有机遇奉侍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