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冯清如的心如同万蚁钻入,一寸一寸地被蚁群啃噬着。
全部皇宫。看起来既是生的绝灭,又是死的重生。
半张半合。棺内一片雪亮,一个漂亮萧洒的男人,正宁静地躺在内里。
“是!王爷!”抱嶷急仓促地便走出殿去。
“回陛下,微臣李奕!”男人恭恭敬敬地回道。
大殿中心,正黑压压地跪满了人。或有高贵的皇亲国戚,或有肱骨的朝中大臣,或有后宫的妖娆嫔妾,或丰年幼无知的纯情冲弱。男女长幼,皆披麻带孝,已经泣不成声。
殿中,灵旗、灵帐遍及,和田珠帘垂帐,白绸簪花缀顶,卷烟袅袅,哭声不止。乍一看去,一片素白。
“回陛下,此人恰是!他是老臣,从诸多人选当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非论是体型还是面孔的表面,都和陛下极其类似!”高允底气实足地说道。
床不大不小。一人长,半人高。床上铺着白褥,褥上又覆着一层白布。两床之间,摆着一张柜子。柜上放着一药箱。箱里刀挫纵横,针线齐备。
“除了这张脸,公然和朕很像!”拓拔濬又喘了几声,而后强撑着说道,“你叫甚么名字?”
“咚!咚!咚!--”
“他就是情愿为朕献身的人?”拓拔濬抬眼,打量了一眼男人,而后半信半疑地问道。
冯清如痛苦不堪,她瘫坐在棺木一侧,倚着百花芳丛,失魂落魄,心如死灰。
冯清如扶着棺木的棺沿,哭的悲伤欲绝。她惨痛地叫道:“濬哥哥!濬哥哥!--”
生与死的边沿,却有人~终究没有摆脱死神的呼唤。
这类痛是刻骨铭心的!这类痛是难以设想的!这类痛是毕生难忘的!
“李奕?你可传闻,朕要对你做些甚么?”拓拔濬摸索着李奕的情意。
“微臣甘心如此,并无半点悔怨之心!请陛下放心!”李奕的情感俄然昂扬起来,他字字铿锵,声声震地。
这个男人,恰是拓拔濬!
小新成看两人都已筹办好,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送她归去吧!”小新成将冯清如悄悄地抱了起来,又交给了王遇。
拓拔濬昂首瞥了一眼小新成,而后又接过酒,一饮而尽。他平躺下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空荡荡的房顶,脑海中空缺一片。【ㄨ】
冯清如闻声钟声,只鼻头一酸,泪眼刹时迷离混乱。她挥泪如雨。却跑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