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杜明心对秋林面上虽好,态度却有些疏离。要想弄清楚宿世那碗毒药的来源,就少不得秋林这把钥匙。可杜明心自问没有那等笑里藏刀的本领,便只将秋林留在身边,却不如何用她。秋林不免泄气,做事也越来越不上心。谁知杜明心却从不与她计算,倒叫她养出来了一副疏懒的脾气。
杜明淑应了一声,给姐姐行过礼后,就带着小丫环仓促走了。
杜明心看她这模样,晓得没筹算出去坐,便笑道:“天晚了,我就不虚留mm了,快些归去吧,免得叫姨娘惦记。”
这耿姨娘本来是沈氏的陪嫁丫环,被二老爷看入了眼。沈氏各式禁止,却惹得二老爷倔脾气上来,直接某天偷摸着强要了她。沈氏无法,只好给耿氏摆酒开脸抬了姨娘,却没想到本身命薄至此,年纪悄悄就放手人寰,留下府里这些个要仰赖她庇护的人。
当夜杜明心便带着人住进了佛堂。只不过,因着老太太在都城住,杜家无人常来烧香礼佛,里头冷屋冷炕,还积了一层灰尘。
二老爷的重视力却没在那承担上。他看着女儿的脸庞,再过三五年,定然又是一个如沈氏普通的殊色女子。如许的人才,要配个得力的姻亲,实在不算难。
“你另有脸返来?”二老爷阴恻恻地说道,“庄子上麻绳、水井多得是,再不然你连一条汗巾、一把剪子也找不到?”
“二姐,”小女人朝摆布看了看,往杜明心胸里塞了个承担,吃紧地说道,“传闻你要返来,我姨娘连夜赶了两双棉鞋给你。因不晓得你的尺寸,这鞋怕是有些大,我姨娘说垫些棉花出来,只怕能更和缓些……”
本来杜家一家都在都城居住,可当年沈氏之死有些不清不楚,杜老太爷罚二儿子回故乡闭门思过,用心读书。可二老爷读来读去,读到老爹都死了,大哥守完孝又起复,他还是还是个举人。
话音落了半晌,二老爷还是不置可否。杜明心灰了心,磕了个头,直起家说道:“女儿自请去家中佛堂为祖父、祖母、父亲诵经祈福,待满了九九之数后,服从父亲惩罚。”
二老爷不是个杀伐定夺的人,要他立时拿出来个主张实在难堪了。他想了想,感觉杜明心说的也无不当之处,就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崔嬷嬷留在屋里没出来,等杜明心出来,她接过承担,翻看着那两双鞋子,心中非常感慨:“这么些年了,素馨的针线一点儿也式微下……”
刚满十岁的小丫头冬枝谨慎翼翼地答道:“秋林姐姐说几年没见她爹娘了,从正院出来就拐去了背面。”
杜明心抱着这承担,内心暖暖的。
“是谁?”春草警悟地问道。
对于沈氏,他是有些恨意的,连带着对这个女儿也喜好不起来。当初传闻父亲给本身说了门好婚事,二老爷也曾等候过,想着这高门大户出身的蜜斯,必然是美人如玉、气度高华。
“女儿不孝,固然已存死志,但仍想再见父亲一面,全了这些年的父女情分。”杜明心说得非常诚心,内心却止不住地泛着寒意。
杜家祖祖辈辈都是开封人,祖上不过是有几亩薄田,再往上数还是家无余资的耕户。只因俄然祖坟冒了八丈高的青烟,杜明心的祖父年纪悄悄就中了进士,归天前做到正三品兵部左侍郎,故而杜家一跃成为开封城里数一数二的官宦家世。
几天后,杜府来接杜明心的马车到了。木头车轮轱轳轱轳响,她撩开帘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嵩山,捂着心口被暖热的玉佩,竟不知有多少酸涩,多少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