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牵着李英歌走进西南门时，前头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步队。
四周跟着她这一句问刹时静得落针可闻。
杨妈妈给你做的点心可都带上了？那些点心又小巧又好克化，你趁人不重视时，就偷偷吃两口，归正你人小手短好粉饰。”
谢氏没说甚么。
萧寒潜过夜宫中，汪曲这一趟天然不是为萧寒潜，而是冲着谢氏和李英歌来。
你是没见过，宫里赐宴的那些饭菜又冷又油，给狗狗都不吃。
都城各处繁华，四品以上诰命的外命妇说多未几，说少也很多。
李子昌是阁老，走的是供内阁官员出入的东华门。
京中谁不晓得汪曲是萧寒潜的亲信大寺人。
这是给谢氏和李英歌开后门来了！
外头还挂着星子，车轮碾过青石街道的轱轳声清楚而高耸，尚未转入通往皇宫的主街道，四周静得令人打盹，李英歌掩嘴打哈欠，只得和谢氏闲谈来提神，“娘，昨晚妙堂姐来找过我……”
马车不能进宫，杨妈妈和常青也只能送到宫门外，和统统来赴宴官家的下人普通，都没有资格进百官宴贴身奉侍主子。
步队前头俄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群情声。
只是明天出门得早，谢氏没来得及过耳，一听就奇道，“没想到妙姐儿半夜不睡觉，倒整出了这么一桩新奇事儿。她给你的护膝呢？”
谢氏就牵着李英歌，站到了步队尾巴。
杨妈妈就笑，“我给英哥儿装了两个小荷包，尽够撑到出宫了。”
满是等候唱名入内的外命妇。
谢氏也就不再管这事儿，摸着女儿为她做的护膝大感欣喜，又伸手替李英歌乔了乔她那一副，教她道，“大雪寒冬的进宫，哪个不背后里搞些小行动，你进宫后也别感觉不安闲，该跪跪该歇就歇。有太后娘娘的懿旨在先，想来等膜拜过皇后娘娘后，你坐席也坐不了多久。
常青在这方面也算很有经历，就和杨妈妈一道，顺着谢氏的话茬，说些宫中的人事。
但萧寒潜是皇后所出的嫡次子，他要搞惯例，在场的外命妇哪个敢出言置啄？
那些如有若无的目光就少了些冷意，多了些父老看小辈的暖意。
谢氏则不为所动。
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融入宫墙黑沉投影下的深衣打扮，衬着天涯如粗盐般洒落的雪花、天涯半明半暗的晨光，庄严中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寂。
谢氏放眼看去，就见汪曲抱着油纸伞，不知和守门的禁卫军说了甚么，就径直找了过来。
汪曲却躬身靠近，掉队半步亲身替李英歌打伞，温声道，“小王妃，这就走吧。”
她虽不怕进宫，但于细藐末节上，却不肯出错。
李英歌：“……”
太后娘娘看在乾王殿下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你在席间多待，跟着我们这些大人享福。
李英歌忍着笑道，“常青想拿去换钱。”
李英歌只当毫无所觉，悄悄地倚在谢氏身边，偶尔对上谁的目光，就故作内疚的笑。
车内陪侍的是杨妈妈和常青，杨妈妈一听就哭笑不得的虚点了点常青，常青挠着头乐。
李英歌当真听，细心记。
接连两声小王妃，这透着恭谨的称呼落入了在场世人的耳中，也跟着洋洋洒洒的落雪，卷着风般敏捷传遍了皇宫各处。
常青就是拿护膝去卖，也不算闺阁之物外流，毕竟做护膝为了制止膈应皮肤和衣料，凡是不绣繁复的斑纹，也不会有甚么特别的标记，外人那里分得清是下人做的还是主子蜜斯做的。
谢氏反而平静下来，接过油纸伞唰的一声撑开，雪点子打在伞面上收回有节拍的轻响。
某些别有深意的目光也再次唰的一声落在谢氏和李英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