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你可知你父亲叫你来是为何事?”
李广然从赵基的配房归去后, 一夜未睡。他在床榻上展转反侧,想了很多很多, 终究却只能化成一声长叹。统统莫非真的是天命, 不管如何也躲不过吗?
李广然正待呵叱,李珠妍倒是道:“母亲,父亲想必有甚么事要叮嘱我,你先去吧。”
李广然有些惊奇, “大师晓得我要来?”
“女儿自知罪无可恕,还请父亲惩罚,无需偏私。”
“那女儿甘愿长跪不起,直到父亲同意为止!”
“那施主你明白了吗?你之以是未喝到好茶,全然是因为没有一个杯子啊。”
“闻味儿倒是极品不差,可没喝到,不敢断言。”
“但是!”
“大师, 真的再没有化解之法吗?”
李广然收起了全数的笑意,脸上猛地一紧,目光锋利地射向林锦年,“我叫你出去!”
李广然眉眼上倒是泅着笑意,“我怎的了?为何不持续说下去?”
林锦年是最晓得李广然脾气的,虽说平时极其宠嬖她,但是真到了事儿上,还是不准违逆的。可为了女儿,她袅袅婷婷地来到李广然身边,悄悄柔柔隧道:“老爷,你又要瞒着我甚么事儿啊?”
李广然轻柔地拂去李珠妍额前的碎发,长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迟早是人家的人,我还悲伤个甚么。去吧!”
林锦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可为了女儿,还是强自按住心神,不过腔调上早已经是颤颤巍巍的。“嗨,母女俩说些梯己话儿罢了,国公爷也要听?”
李广然心中一沉, 看着面前岿然不动, 比大殿上高高在上的佛像还要寂静,不觉悄悄叹了一口气。当年大师说李珠妍天生凰名,是人中龙凤,大富大贵之人。意义再较着不过,谁娶了她谁就是真龙天子,号令天下。可当年正值新旧军派党争,情势残暴,大家自危。他又如何能让这天命成真?
李广然看着李珠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心头火起,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扬起了巴掌,但是却停在半空中,半天也没下来。
“茶香而无杯,顾不成得。珠妍命由天定,却要由真龙来实现。若问后代事,此生做者是。将来之事,全看本日的作为啊。”
“早来晚来,时也, 命也。”
李广然闻言,晓得问命不能暴躁,只得端起面前的茶杯,正待要往嘴边送的时候,主持却俄然打掉了杯子,滚烫的茶水刹时倾泻了一身,泛动起满室的茶香。
“你还敢威胁我?”
“想得美!”
李珠妍从地上直起家子,定定地望向李广然,果断道:“他说,会让我放心。女儿信他!”
李广然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女儿,倒是微微有些惊奇,不过眼睛一眯,道:“李珠妍,你可知罪!”
“奥?那工夫荏苒, 流水般畴昔, 施主可否参透了此中的玄机?”
“父亲?”
“母亲,我没事的。”
“你倒实诚。”
李珠妍此时神采已规复如常,冲着林氏淡淡一笑,林氏无法,只得三步一转头地走了出去。看着门渐渐合上,李珠妍的心倒是更加安静,从刚才李广然的言谈举止中,她就晓得,赵基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你可知人间男人皆薄幸,如果他骗了你,你可晓得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这梵刹里度过。”
李广然冷哼一声,公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才和那混小子处了几日,便心心念念地向着他了?
李珠妍盯着李广然看了好久,终究轰然跪下,以头杵地,声音铿锵道:“女儿定罪!但,无怨无悔!”
李广然气极反笑:“你倒是另有点儿咱李家人的血性。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