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
瑈璇登上船面,极目远眺,顿时目瞪口呆。设想中,大海不过比长江稍大罢了,但是此时望去,竟是浩大无垠,无边无边。这刘家港的水面呈喇叭形,宽有二三里,入海初逐步开阔,水面宏广,潮汐澎湃。火线的几艘宝船,在长江上时感觉船型宏伟,此时在浩大的海口,也就是一叶扁舟罢了。
郑和正肃立在朱瞻基身后,听到二人谈到建文帝,不由得沉默不语。自金川门之变皇宫大火之日,天子就没停过搜索。自来有传说,朱允炆是在太仓这里出海逃到了外洋。但是本身十几年来,太仓大大小小的村庄山沟,由此出洋的海内外洋都找遍了,却始终不见一丝踪迹。他,和她,究竟在那里呢?
白烟玉一曲结束,想到瑈璇此番远航危急四伏,竹签上看去竟是存亡难卜,一时伤感,泪水颗颗滴落。甘棠差点儿上前帮她拭泪,及时反应过来,强自忍住。
而职员步队:官校,旗军,火长,舵工,班梢公,通事,办事,书算手,医官,阴阳官,铁锚搭材等工匠,海员,大班,民稍人等,共有二万七千五百多人。密密麻麻,正在各自长官的批示下连续上船,井然有序,涓滴稳定。
旧港宣慰司的辖区,包含今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全数,印度尼西亚大部,泰国和菲律宾一部分。当时叫万生石塘屿(今南沙群岛),七洲洋(今西沙群岛),石星石塘(今中沙群岛)等海疆都在旧港宣慰司的辖区范围以内。
瑈璇随朱瞻基等鹄立在“德威”船头,了望全部船队。最火线是两艘战船做前哨,一艘马船在后策应,然后是数排前营战船,摆布哨战船马船撇捺如双翼,六十二艘宝船居中乃是中虎帐,以后是粮船水船,再后又是燕尾形状的马船战船做后哨。全部船队好似一只大鸟引颈举头伸展翅膀,直欲一飞冲天。
如何能拉拢这两人?这两年间两人是否会有些停顿?瑈璇想着想着,不由出了神。
朱瞻基和瑈璇站在龙江关船埠(今南京下关)的岸边,望着江上浩浩大荡的船队。朝暾初上,江面上白雾满盈,烟雾蔼蔼中一根根桅杆如同丛林,参天耸峙。此次有六十二艘“体势巍然巨无与敌”的宝船,加上别的各种船型,全部船队共有两百一十艘,龙江关船埠庞大宽广,也停得满合座堂。
永乐五年(公元1407年),大明抓陈祖义回京问斩以后,在旧港设宣慰司,位于今印度尼西亚的苏门达腊岛的巨港。宣慰使就是这施进卿,本来是本地的三佛齐王。
朱瞻基拍拍瑈璇的肩膀:“现在晓得甚么叫纸上谈兵了?”
瑈璇跟着世人一起高喊,胸中一阵阵热血澎湃澎拜,豪情顿生。此番出海下洋,可就是代表了大明,定当传我中汉文明,扬我大明国威!
瑈璇看在眼里,感觉白烟玉对甘棠也并非毫无交谊,或许假以光阴,真的能成绩一对有恋人?瑈璇望着甘棠,目光中尽是鼓励,轻声道:“甘棠,加油!”甘棠不解地看着瑈璇,瑈璇拍拍他的肩膀,终究没有多说。
朱瞻基笑道:“我实在也一样。第一次跟着皇祖父去远征北疆,初见戈壁之时,也是张口结舌。另有大草原,那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广漠苍茫,身在江南是体味不到的。”
身边的朱瞻基,见瑈璇面色有异,不由笑道:“如何?第一次瞥见大海?”瑈璇吁了一口气:“之前读庄子‘河伯始旋其脸孔,望洋向若而谈’‘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与风雅之家’总设想不出是何事理。陆地之壮阔,本来一至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