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朱瞻基,见瑈璇面色有异,不由笑道:“如何?第一次瞥见大海?”瑈璇吁了一口气:“之前读庄子‘河伯始旋其脸孔,望洋向若而谈’‘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与风雅之家’总设想不出是何事理。陆地之壮阔,本来一至于斯!”
郑和成为佛教徒以后,极其虔诚,大量刻写佛经广为传播,向国表里梵刹敬献金银宝贝,建金陵静海寺,申请各种经费补葺都城的各处寺院等等。为此太子朱高炽说过郑和,感觉他对佛教热忱过分。郑和辩白道:“累蒙圣恩,前去西洋等处公干,带领官军宝船,经过陆地,托赖佛天护持。”意义你不让我修,下次海上出了事可别怪我,朝廷最后也只好随他。南京的很多寺庙,都是如许在六百年前由郑和补葺。
瑈璇有些不测,有关建文帝的这段汗青,朝廷讳莫若深,谁也不敢多提,连“建文帝”三个字都是不能说的,建文四年的年号都改成了洪武三十二至洪武三十五年,没想到朱瞻基倒不在乎。瑈璇猎奇地问道:“那厥后募兵募到了吗?”
瑈璇听得悠然神驰:“几时能再去看看草原和戈壁就好了。”朱瞻基随便笑道:“我下次北征时带你一起。”顿了顿道:“不过那就要上疆场,你行不可啊?血肉横飞的。”
甘棠慨然道:“贤弟放心。”说着禁不住望了眼白烟玉,白烟玉恰好也望过来,二人目光相触,都敏捷转过了头。白烟玉微微红了脸,拧着衣角,低头不语。
瑈璇看在眼里,感觉白烟玉对甘棠也并非毫无交谊,或许假以光阴,真的能成绩一对有恋人?瑈璇望着甘棠,目光中尽是鼓励,轻声道:“甘棠,加油!”甘棠不解地看着瑈璇,瑈璇拍拍他的肩膀,终究没有多说。
郑和振臂高呼:“天佑大明!”人群齐齐举臂大喊:“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瑈璇登上船面,极目远眺,顿时目瞪口呆。设想中,大海不过比长江稍大罢了,但是此时望去,竟是浩大无垠,无边无边。这刘家港的水面呈喇叭形,宽有二三里,入海初逐步开阔,水面宏广,潮汐澎湃。火线的几艘宝船,在长江上时感觉船型宏伟,此时在浩大的海口,也就是一叶扁舟罢了。
尹昌隆带着书笥也来送行,对着瑈璇一番细细叮咛。书笥在这三年中目睹瑈璇自一个吴县来的小秀才变成举人,贡士,状元,翰林;现在又要投身这下西洋的盛事,对瑈璇崇拜得无以复加。书笥下一科便要插手大比,拉着瑈璇问这问那,尹昌隆催了几遍,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朱瞻基侧身指了指长江两岸的郊野,笑道:“你看这到处良畴美柘,畦畎相望,连宇高甍,阡陌如绣,好一个充足的江南粮仓。别的这里原是故元的水军都万户府和厥后张士诚的水军基地,以是太祖的水军也大量在此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