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骊点点头, 将顾川的信慎重收好, 回身往里间去。
烛光浮动, 映在她的侧脸,将她的表面映在窗户上, 眼睫被拉长,跟着她弯起眼睛的行动, 眼睫如蝶翼轻颤。
纪敬意分开,季夏也退出去。姬无镜走到床边,在顾见骊面前弯下腰来,靠近她耳朵,语气高兴:“顾见骊,你是不是怕我借机报仇?”
她听着身后的姬无镜转过身来,紧接着,他的大手摸到她的脸,覆在她的额头。也不晓得是她太烫,还是他的手太冰。冷与热碰撞,顾见骊打了个颤抖。
“我开一道药方,再开一道炊事调补的方剂。然后再运针逼一下夫人体内的冷气。”
纪敬意笑眯眯地点头,说:“运针是调度夫人体虚的底子。当然了,夫人不必担忧。这下针穴位之处浩繁,部属多有不便,由门主给夫人下针便可。”
季夏弯着腰,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您可不能再使小性儿了。乖乖喝药才好。今儿个太晚了。明儿个奴婢就去十香阁给您买糖果吃。”
姬无镜这才重视到她穿了一身粉,低着头缩在角落的模样像个小花苞。
“在床上待着别乱动。”姬无镜拉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娇小的顾见骊等闲被她拉返来,伏在他的胸口。
顾见骊咬唇:“我没有……”
顾见骊身上裹着被子,只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又隔了一层锦帕,由纪敬意诊脉。
姬无镜似笑非笑地看了顾见骊一眼,走到桌前,翻了翻纪敬意药匣中的针包。他神采惨白,对着烛光细瞧银针的模样,让顾见骊毛骨悚然。
她的丫环返来了, 又带了他弟弟的信给她,她就能高兴成如许?
“姬无镜!”顾见骊终究恼了,红着眼睛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欺负病人!”
胸腹间一阵难忍,顾见骊翻开被子下床。
季夏在一旁心急如焚:“大夫,这风寒如何这么重啊?我们主子年幼时体虚,当时候日日吃补药。厥后身子才好起来。会不会有这个影响啊?”
因为顾虑姬无镜在一侧,季夏也没敢再多说甚么。顾见骊硬着头皮把药喝了,季夏清算了一下退出去。顾见骊和姬无镜重新歇下。
姬无镜?
瞧着姬无镜雪色寝衣上的脏痕,顾见骊连咳嗽都忘了,吓白了脸。
颠末拔步床的时候, 季夏低着头不敢乱看。顾见骊已经提早叮嘱过她, 姬无镜不喜下人进屋, 她尽量不进里屋, 若出去要尽量小些响动,千万别吵了姬无镜。
顾见骊怔了一下,才点头。
“我……”顾见骊痛苦地刚说出来一个字,胃中绞痛,一下子吐了,喝下的汤药全吐了出来,吐了姬无镜一身。
一旁的姬无镜听得惊奇,顾见骊这两天喝药不是挺乖的?本来之前会闹脾气的。
顾见骊目光闪了闪,终究抬开端来。她晓得,广平伯府里的人但是盼着她死的。莫非是有人害她?
姬无镜换了身衣从命西间出来,听着季夏的话,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顾见骊,问:“只是风寒?”
顾见骊刚瞥见信笺上“阿姊”两个字,便弯起了眼睛。顾川幼时不爱读誊写字,笔迹扭着劲儿一样丢脸。可这封信上的笔迹工工致整的,像是誊了无数遍。
顾见骊猛地昂首看向姬无镜。开打趣,她更怕了好吗?
纪敬意明白姬无镜的意义,忙说:“门主多虑了。夫人半年内应当染过一次风寒,当时大要上好了,却留下了病根,再加上几个月心中郁结,此次着凉,一并将凶恶引了出来。要好好保养一番才可病愈。夫人出世时应当不是足月吧?”
“还、还是不消了……”顾见骊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