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
沈福坐在炕沿上,俯身看付巧舌的面色。
这些日子景玉宫是红火极了的,她面上淡然处之, 可早晨却不如何睡得好觉。
她也没对峙,盖上被子便睡了。
她踟躇地挪着步子,呆呆往家里走。
宫里头的夜极静,她一小我躺在精美的雕花木床上,却老是不能安眠。
隆庆帝的后宫还是轻减的,就这一年三节两寿的宫宴,也能凑出十来桌的场面,说少也不算少了。
也就是王皇后没有亲生嫡子,如果她有,现在说不得宫里连这些个鸡飞狗跳都无。
在这宫里头讨糊口最首要的便是心气。没了那股子心气,日子如何都过不下去。
她梦到一家四口仍旧住在青石巷里,父亲每日从书院归家,总会带些街上的小玩意。
这大年下的,就当是为两位小殿下祈福了。
暗中吞噬着恢弘矗立的宫殿, 深深的夜里,只要长巷里的宫灯跳着灯花。
桃蕊白了脸,对着沈福还是敢说些话的:“姑姑,不是我们不想烧,只是今岁分下来的银丝炭少了一半,这几日天和缓些,我们便省着没舍得烧。”
那门里一阵哭泣之声,惊得她整颗心仿佛要跳出嗓子来。
十二岁,付巧舌考上了镇学。
宫里说是衣食用度减半,衣食上还好一些,那银丝炭分下来就连半数都不敷了。
一个是皇上至今都未病愈, 一个也是眼下宫里头乱的很。
大越女子可为官,可科举,但到底读书之事艰巨。女人困于内宅,生就不如男人得家属看中,大越推行女官百多年来才垂垂有了些许效果。
沈福一听淑妃没叫挪出去还道请了太医使来治病,内心头就安稳了些,应了几声就出去了。
双莲坐在她边上改衣裳,少发了一身冬衣,只能姑息着改客岁的了。
淑妃内心百转千回,好半天赋叹了口气:“先给她吃些药压压,如果明日还不好,你安排请个太医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