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与之对视,见元翊并未曾看她,心知其只是想要个聆听者,便没有开口打搅,只悄悄听着。
苏媛自夸聪明,早晓得嘉隆帝与赵太后貌合神离,大要母子情深,实则对太后与赵相的擅权很有痛恨。毕竟,他的亲政毕竟只是大要上,实际并无实权,不然早前也不会大发雷霆并拒见朝臣了。
“朕的母后孝贞太后薨逝时,朕才刚开端记事,当时宫中好些位高权重的妃嫔都想抚养朕,不管是有皇子的还是没有皇子的,都想做太子的养母,便是恭王的母妃萧淑妃亦有此念,但先帝却将朕交给了太后。”他说着,低首问道:“玉婕妤可知是为甚么?”
但是宋医恰是当着嘉隆帝的面宣称她有喜的,欺君这类事宋医正敢做吗?不过是受命于人,苏媛心知,这个“孩子”是陈皇后与嘉隆帝想她怀上的。
因此这段光阴以来,苏媛伴驾时实则都谨慎翼翼的,嘉隆帝决定不了前朝要事,但对后宫妃嫔的运气还是信手把持的,特别是如本身这类没有强大母族支撑仅凭其宠嬖而活的人。
这些事世人皆知,本不是奥妙,但苏媛没有想到元翊会亲口说出这些,还是同本身。她有些骇怪,有些感慨,面上则中规中矩的接道:“太后与皇上舐犊情深。”
苏媛亦不辩白,反言之:“臣妾记得,皇上曾问过臣妾是否怕死。”
梅芯不解,摸索道:“那奴婢去太病院找朱太医?”
“不必请宋医正。”见她眼神苍茫,苏媛言道:“他是皇上的人。”
“嗯,你口头传话便可,勿用纸条留下证据。”苏媛凝色叮咛。
梅芯现在不敢多问了,就是猎奇也只憋在心底,服侍面前人上了床,又将层层帐幔放下。
她想证明这件事有些光阴了,若非方才嘉隆帝的那番话也不会下这个决计。这阵子她和元靖虽总有见面,但都是当着元翊,并没有交换的机遇。
回偏殿洗漱后,她将梅芯留下,“你想体例传信给王爷,我想要请个郎中瞧瞧。”
元翊眸角敛起,收回击沉默半晌才道:“既如此,朕便做主了。”他没有说到底做主何事,接着再添道:“夜深了,玉婕妤跪安吧。”
“是的,太后对朕恩重如山。”元翊笑得诡异,又问:“玉婕妤明白朕的意义吗?”
但现在他竟然诉说赵太后对他的好,一时候有些拿捏不准,故而小声答道:“皇上惦记太后恩典,感觉愧对了瑞王爷,因此对瑞王颇多放纵。”
“以是?”元翊突地笑了,笑得眸眼弯起,连唇角都扬了起来,与先前的严厉大相径庭,是真的表情很畅怀。
实在嘉隆帝常常对着她笑,但是笑容中总携着几分严肃,是那种大要温暖实则拒人千里的笑,不容人真正触逆的笑,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慑。
“你这话朕爱听,只是朕可否宽大是一回事,是否宽大又是另一回事。瑞王多次顶撞违逆朕,与不与他计算是看朕的宇量,能不能与他计算倒是看朕的严肃。”
“太后对朕公然视如亲子,各式眷顾。昔年萧淑妃势大,恭王既得先皇宠嬖,又得民气,在朝中呼声极大,相较朕的碌碌有为,是太后未曾放弃朕,替朕安定了太子之位。”
元翊好整以暇的点头。
宋医正说她有孕的前两日,朱允还在永安宫替她把过脉,若当真怀了孩子,他怎会不说?
他这绕口令般的话没将苏媛绕胡涂,倒是将她绕沉默了。嘉隆帝讲了很多赵太后对他的恩德,却又控告瑞王多次冲犯他,这到底是想对他们母子如何?
苏媛惊诧,以亲子换别人之子,过于狠心无情,赵太后当年竟然肯?那番举止,无异于直接将瑞王元竣的争储之路封死,怪不得先帝生前对她信赖非常,总赞皇后品性贤淑,温婉刻薄,以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