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刘老三老婆说,“都老苗子啦,不去了,等拴柱他们两口儿,上老丈人家拜完年,返来顺道给他姥姥拜个年,就行了。”
“俺家过年,长辈给小辈儿压岁钱,从没见过用铜板的,现在咱如果给俺侄后代发铜板,到时候咱有了孩子,人家给咱孩子小银子,便是俺哥他们能做主,俺嫂子她们会如何想呀?”
见老海怪对这事并不上心,躺在炕上装睡。待把东西清算立整,老海怪还不起家,就畴昔推了一下老海怪,“当家的,明儿个上俺家去,俺侄子侄女,少不得给咱俩叩首拜年,你总不至于让孩子白叩首问好吧?”
他拿这一铜子儿,等着街上摇拨郎鼓的货郎来了,就能用一个铜子儿,买到几块花花绿绿的糖吃。
刘老三两口儿,见老海怪伉俪来拜年,又带来礼品,内心欢畅。刘老三老婆,一个劲儿劝老海怪媳妇上炕坐。
老海怪媳妇拧不过,只好将鞋脱了,上炕坐下。
”再说了,这些压岁钱,也算是情面往份儿的,等将来咱有了孩子,俺嫂子他们,当不了还得给返来。
“去。”老海怪媳妇说,“等初二去。拴柱嫂子呢?”
拴柱媳妇奸臣巴 道,支起耳朵,专好听窗察壁,和别人唠嗑,三不动就探听起人家的私事。
要想禁止吧,又怕媳妇说他吝啬,看不起他,眼下只好硬着头皮,利落承诺下来,内心却一刻不断地合计着,这个年过的,家里不但没有一丝儿的进项,却要大把大把地往外扔钱,光是给老丈人拜年,就破钞了将近一个块大洋。
刘老三老婆嘴上要留饭,却不非常对峙,见老海怪伉俪执意要归去,就下地送客了。
就是说,自打这个媳妇进门,到眼目前为止,光在她身上,就花了将近四块大洋,这笔钱,往年他但是向来不花的,全攒在钱匣里,从这一点上看,娶老婆这事儿,还真是一个吞钱的洞穴。
“都是一个小银子。”媳妇说道。
老海怪媳妇往嘴里放了一块糖瓜,又甜又咸又有点儿苦,一股地瓜油味儿,嘴上却说好吃好吃。
炕上的娘儿们唠家常,刘老三坐在炕头儿,老海怪和拴柱坐在炕沿儿,一人一杆烟袋,时不时抽口烟,说些过了年,种地的事。
老海怪听罢,内心一阵痛疼,嘴上却逞强,风雅地说道,“那就给小银子,你看倷家统共有几个孩子,你从钱匣子里把小银子带够就是了,别到时候拿不出钱来,丢人现眼的。”
见媳妇如许说了,老海怪才放下心来,重新躺下睡了。
“也去,”拴柱媳妇说,“也等明天,初二去。”
媳妇一听,晓得丈夫指的是先前打她的事,内心免不得一阵发酸,转念又想,从那今后,丈夫失实改了很多,眼下又是大过年的,提那些乱头事儿,只会让民气里不快,便故作不明就里地问了一句,“你都干了甚么丢人的事啦?怕我回俺妈家去说。“
没猜想方才消了气,老海怪内心又生出一些顾虑。
刘老三老婆端出瓜子和糖瓜,硬往老海怪媳妇手里塞,嘴上不住地劝道,“你尝尝,你尝尝。”
深思到这一点,老海怪内心完整消了气。
明天两口儿到老丈人家拜年,她们娘儿们见了面,少不得家长里短地唠扯一通,唠嗑时,媳妇会不会一时把持不住,把家里的一些搬不下台面的事儿,叨咕出来呀?特别是先前他下了狠手打老婆的事。
再想到先前把媳妇打碎那次,刘老三来骂他时,曾说过,男人挣钱,不就是为女人花的?
媳妇听丈夫如许说,扑嗤笑了起来,说道,“大过年的,谁提那些没味儿的事干甚么?”
“噢,那如何办?”老海怪故装胡涂,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