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过后,老海怪又在村里讨来些各种菜种,翻好院子里的菜地,畦了各种常吃的蔬菜,虽说稍稍有些过季,在老海怪的经心顾问下,一个月后,老海怪家的餐桌上,总算有了时鲜的蔬菜了,固然没甚么油水,清汤寡水的,可也比只拿苞米面饼子蘸盐水强很多,吃起饭来,也比畴前更有滋味了。
幸亏老天爷赐他一副好身子骨,勉强没被沉重的农活儿累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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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办?把地撂荒了?”儿子问道。
刘老三喊来儿子拴柱,把老海怪借大豆种的事说了一下,让儿子和老海怪一块儿,把大豆种过好,老海怪回家套车,把豆种拉走。
“自打倷妈老了,倷爹这些年,坏了个煞实,日子不正心过,家底儿也折腾空了,鸡鸭猪羊不养,又不知攒粪,光靠一点牛粪和大粪,能种多少地呀?没有粪,能种甚么?庄稼一枝花,端赖粪当家。依我看,只能种大豆了。大豆这东西,没有粪,还能结个角,如果类别的,依我看,就是瞎子掌灯,白搭蜡。”
“拉鸡巴倒吧,从速起来,海怪,”刘老三忙从炕高低来,扶起老海怪,嘴里不住地嗔叨,“年纪悄悄的,赌甚么誓?三大爷信你,才把豆种借你。快拉回家去种吧,眼瞅着快到芒种了。三大爷看你一小就是块儿质料,你只要把倷爹禁管住了,指定能把日子过好。”
见老海怪坐在炕沿不说话,刘老三猜出他的难处,想想本身家里也有孩子,内心不免生出些许怜悯,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唉,海怪呀,眼下你下了学,回到家里,我看这也挺好,三大爷看你这孩子不错,又知书达礼,现在也不长幼了,正该把家担起来,可别再由着倷爹胡来了,古书上说的话,也不能全听,甚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爹不成器,该禁管的,就得禁管。
“不是,”老海怪说道,“我想来问三大爷一宗事儿。”
刘老三听过,吧嗒了两口烟,思忖了一会儿,把烟灰磕到炕上铜盆里,没直截了当答复老海怪的问话,叹了口气,说道,“唉,起初倷妈活着时,虽说没少挨倷爹打,可那会儿,倷爹好歹还晓得过日子。
家里有十多亩不错的地步。年前父亲留下的苞米种,只够种五亩地,余下的空位,没有种子了。
只两天工夫,老海怪就把大豆种下。十来亩地,总算没有撂荒。
海怪是吴德仁的外号,在村庄里,一贯是忌讳别人如许叫的,更何况身子长得这么薄弱、干巴的拴柱,竟敢直呼他的外号。老海怪气得神采发紫,无法眼目前儿,身处人家的屋檐下,不好发作,只能白了拴柱一眼,气鼓鼓地问道,“倷爹在家吗?”
乡间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田而食,凿井而饮。土里刨食是本分,老海怪很快就把从老陈先生那边学来的书云子曰,一点一点地偿还了孔夫子。肩上紧紧实实地担起了这个家,每天天刚放亮,老海怪就肩扛着木梨,牵着两端皮包骨头的犍子下地去了,担忧会把两端犍子累倒,大多农活儿,老海怪都本身干,却把牛放到有青草的处所吃草。
老海怪看出父亲的窘态,便不吭声。
“俺家眼面前,另有十来亩地没下种,我想问问三大爷,那十来亩地,种甚么好?”
“客岁年初不好,没剩下甚么东西。”父亲吱支吾吾地说道。
父亲两眼茫然地向地里望着,没有了一丝儿的主张。
听了这话,刘老三放下心来,放缓了口气,问道,“甚么事?”
“一斗?”老海怪听了,两眼有些发直,欠着半个屁股,坐到炕沿,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