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的说道:“皇上千秋,我就算身子不便,少不得也要强撑着来亲身来给他存候。”
“就是,这些东西还没有我们自家做得好吃呢。”小叶子小声嘀咕一句。
“你的情意天然是好的,不过郡主想来还没传闻过罢,皇上炼丹到了紧急的时候,这才连本年的寿宴都顾不上。”
嘉元郡主高低打量了张氏一眼,随后握住她的手,感慨的说道:“你瘦了,几年不见,这猛一打眼,我几乎没有认出来。”
御哥儿护着小叶子,他拉着顾三娘的衣袖,眼巴巴的说道:“娘别骂姐姐了,姐姐也是担忧娘坐久了腰疼呢。”
她这话的意义,既是把太子妃当作自家人,在场的那些夫人们互看了一眼,朝中无人不知蒋中明是太子一派,这嘉元郡主与太子妃走得近,却也没甚么奇特的。
御哥儿站了起来,他也不知避讳,两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安妃,安妃看到他那张跟沈拙极其类似的脸,一时思路万千,不敢再与御哥儿对视。
大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实则暗潮涌动,彻夜安妃带着四皇子一同现身,除了四妃,离她比来的是河阳公主,顺次是嘉元郡主,四位侯爵夫人,太子妃反倒被排在前面,只看这坐次,太子与四皇子之争已然是愈发狠恶。
无人再去理睬永定侯夫人,永定侯夫人落了个败兴儿,只得藏到人群以后,各家夫人陪着嘉元郡主闲谈了两句,便簇拥着她进到里间。
顾三娘身形痴肥,自有一旁的吉昌公主和孙氏照顾她,御哥儿和小叶子亦跪在她的身边,一语不发。
安妃等人到来不久,寿宴即便开席,顾三娘带着两个孩子同坐一处,没过量久,宫延乐工吹吹打曲,夫人们相互议论着京里的趣事,各府的令媛蜜斯和小公子们也聚在一起谈笑,直到这时,世人才算轻巧了几分。
安妃脸上不露声色,她已从御书房的眼线那边得知,嘉元郡主给靖文天子写了一遍贺寿的折子,并恳请面圣。
正说话之时,外间传来寺人的通传声:“安妃娘娘驾到,河阳公主驾到,四皇子驾到……”
顾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御哥儿和小叶子这两个孩子,大的珍惜小的,小的尊敬大的,他二人虽不是亲生的姐弟,却比有些亲生的还要敦睦。
就在她暗自思衬时,安妃走进内殿,她身边站着一个抱着小哥儿的嬷嬷,那小哥儿年约三四岁,生得粉雕玉琢,恰是皇室的四皇子。
张氏并未因为顾三娘出身寒微,就用心轻视冷淡她,她望着顾三娘,柔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蒋大奶奶罢。”
这三人母慈子孝,一副嫡亲之乐的景象,安妃在远处冷眼旁观,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却认了这乡间女人做娘,她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顾三娘行了一个福礼,说道:“见过太子妃。”
“娘娘!”一旁的河阳公主意她看痴了,忍不住悄悄唤了她一声。
说了几句话,张氏望着顾三娘等人,吉昌公主和孙氏她都是熟谙的,上回安妃聘请京中的诰命夫人进宫赏花,成心落下太子妃,是以顾三娘和张氏本日是头一回相见。
世人各怀苦衷,顾三娘看到御哥儿盯着安妃,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臂,御哥儿这才移开目光,转而牵着顾三娘的手。
只待安妃落坐,礼毕的夫人们陆连续续起家,顾三娘也被吉昌公主和孙氏搀扶起来,因她行动迟缓,掉队别人半晌,坐在主位上的安妃还漫不经心的看了她几眼。
顾三娘悄悄心想,方才小寺人通传时,她模糊听到了河阳公主的名号,再看这妇人清平悄悄的模样,难不成她不是河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