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红着脸点头,她看着沈拙,说道:“早晓得听你的话就好了,坐了这大半日,身子都僵了。”
沈拙接了戏单,蒋安两派的人都深思不语,独占安妃,她脸颊带着轻笑,下巴微微上抬,仿佛尽是对劲。
望着面前的沈拙,河阳公主心中气苦不已,她只感觉最大的哀思莫过于身不由已,想她堂堂皇室出身的公主,眼下却不得不受一介后妃摆布,还要被面前的外臣轻视讽刺。
这时,安妃开口了,她对身边的嬷嬷说道:“传我的话下去,命管事公公接下沈大人的戏单,他点的戏,就是不会唱也要变小我出来唱给他听。”
沈拙把服侍的嬷嬷打发走了,微暗的灯火下只剩他和顾三娘,沈拙将她的披风系好,又捂着她冰冷的双手,语气不满的说道:“不听好人言,现在可冻着了罢。”
顾三娘是个识大抵的,她对沈拙说:“出京也罢,我晓得我留在京里帮不上你甚么忙,说不定还会拖累你,如许你还能放心做事,免得你走上步看下步――瞻前顾后的。”
被当众打脸的河阳公主半边身子都麻了,若非这非常时候,她早就逃脱了,哪知沈拙还不罢休,竟又说道:“再点一出《鸿门宴》,一出《霸王别姬》。”
顾三娘转头望了他一眼,回身朝着女眷堆积的处所去了,沈拙站在原地目送她坐下,这才回到劈面。
沈拙统共点了三出戏,唱到《霸王别姬》时,只听四周楚歌,楚霸王节节败退面,四周杀声阵阵,台下台下的来宾好似身临其境,项羽方才唱出‘力拨山兮气盖世,时倒霉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何如,虞兮虞兮奈如何’,俄然,远方的宫殿红光冲天,随后就听到惶恐失措的声音喊道:“不好了,万福宫走水了――”
说罢,她抿嘴笑着,领着御哥儿和小叶子分开。
她尚且不知靖文天子早已暴毙,只忧心皇上借口发落沈拙,沈拙倒是晓得此中内幕,他暗自嘲笑一声,嘴上却安抚顾三娘:“无事,我自有筹算。”
“去罢,等散了,我在宫门口等你。”沈拙对她说道。
顾三娘靠着沈拙的胸膛,她耳边传来他砰砰有力的心跳声,缓缓说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守着,我甚么也不怕。”
顾三娘看到四周无人,悄声在沈拙耳边说道,“你本日当众让安妃和河阳公主下不了台,皇上不会见怪你罢?”
沈拙平素是个有主意的,顾三娘也便没有多问,他俩挨坐在一起,半晌,沈拙摩挲着她的手掌,说道:“过几日,我送你们母子几人出京避些光阴,比及京里的局势安稳了,我再接你们返来。”
沈拙翻着戏单,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承蒙公主汲引,微臣就点一出《醉打金枝》罢。”
沈拙一笑,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将顾三娘搂在怀里,低声自语:“再等等,如许的日子很快就会畴昔的。”
戏单伸到沈拙面前,世人都一齐看向沈拙,看他接还是不接,那沈拙寂静半晌,终究伸手接过戏单。
“爹爹!”御哥儿看到沈拙,他松开顾三娘的手,欢欢乐喜的朝着沈拙跑去,沈拙揉了揉他的发顶,又朝着顾三娘看了一眼,问道:“累了反?”
这大殿里有专门服侍的宫女寺人,御哥儿虽说尚且年幼,到底已是六七岁的哥儿,不便跟着顾三娘进到内里,故此被嬷嬷留在外殿,那嬷嬷心知他是安妃的亲生儿子,涓滴不敢怠慢,特地招来两个小寺人陪他一道说话。
再说偏殿的顾三娘,心中惦记取外间的御哥儿,她和小叶子要来一盆热水擦了擦脸,又重新清算衣衫,母女俩这才拉动手步出偏殿,哪知刚走几步,就见吉昌公主带着嬷嬷劈面走来,那吉昌公主意了她,笑道:“大伯见你这大半日的没有归去,特地请我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