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得知朝廷正在遍寻名医后,内心不由七上八下,她还特地找秦林探听,可惜他虽是官府里的公差,可他们郦县离都城山高路远,他晓得的动静并不比顾三娘多多少。
顾三娘咬了一下嘴唇,从那封信来的时候,她就晓得,沈拙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遭难而无动于衷,如果那样的话,他也就不是她熟谙的阿谁沈拙了。
屋里静悄悄的,沈拙吃面的时候,顾三娘就悄悄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沈拙把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汁的吃完,顾三娘开口扣问:“好吃么?”
听到信是从都城里发来的,顾三娘心中莫名‘格登’了一下,那店小二猎奇的望着她,他替人送了很多手札,接信的人家大多都是喜笑容开,哪像她竟是不喜反忧。
不久,门生们散学,没过半晌,沈拙出去了,顾三娘正在筹办晚餐,她见他神采凝重,惊奇的问道:“这是如何了?”
“好吃的不得了。”沈拙当真的点着头。
顾三娘答复:“是东升堆栈的店小二送来的,莫不是有甚么不当?”
反倒是沈拙,这几日他更加苦衷重重,顾三娘心知他必定在担忧东方检的处境,但是她只是一介没有见地的妇人罢了,她就是想要欣喜他,也不知该从何提及。
顾三娘问道:“这是谁家寄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却又一起静了下来,过了半晌,沈拙握着顾三娘的手,他踌躇了一下,说道:“我有一桩事想跟你筹议。”
沈拙再也忍不住,他伸手将顾三娘抱住,自责的说道:“三娘,对不住,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孩子们另有上课,顾三娘没有打搅他们,她又看了沈拙一眼,把手里的手札朝着他晃了一晃,那沈拙并没在乎,只悄悄点头,顾三娘便将手札送到沈拙的书房里,自回到西厢不提。
“到底是谁寄来的信?”顾三娘急着问道。
走到廊下时,顾三娘脚步停下来朝着书院内望去,彼时沈拙正带着门生们读书,他穿戴一身青色的半旧长衫,双手负在身后在书院里来回踱着步子,偶尔有门生打野,就伸脱手掌摸一摸门生的头顶,那些奸刁的门生吐了吐舌头,又接着点头晃脑的念起书。
平常官府的公文都是颠末驿站送达,平常百姓想要寄一封家书,多数要托人送到东升堆栈,堆栈或是带口信叫人来取,或是亲身奉上门来,但这也仅限县城里的人家,像那远处十里八乡的,堆栈普通不会代收。
这些事顾三娘不懂,她尽管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沈拙交代完这些话,便一语不发的将手札送到火膛里烧掉,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神情不起一丝波澜,但是顾三娘晓得他不是无情的人,现在东方检流浪,还不知他一家长幼的前程运气,沈拙必定比谁都牵挂,可他阔别都城,又有甚么体例帮到东方检呢?
灯影摇摆几下,顾三娘的脸忽明忽暗,她一句话也没说,这让沈拙不自在主的紧握她的双手,他谛视着顾三娘,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沈拙畴昔从没在她脸上见到过,他恐怕她鄙人一刻,就会落下泪来。
待到店小二走后,顾三娘拆开油纸包,那手札摸着很薄,大抵只要一页纸,信封上面写着一排字,顾三娘除了沈拙的名字,其他的都不熟谙,她站在院门口发了一会子呆,回身往东厢里走。
听了这话,沈拙立时沉默下来,顾三娘也跟着悬起心来,沈拙夙来很少与人打交道,这几年就只要一个东方检来看过她,他没有提起本身的过往,顾三娘也向来没有主动问过,现在这封突如其来的手札却让她不由心中一慌。
想了一下,沈拙握紧顾三娘的手,他说:“再有人送信过来,你就别再接了,这些日子好生拘束着孩子们,叫他们别往外边到处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