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醒了,大声哭泣。豆瓜娘颤抖着把重生婴儿抱起,脑海里不适时宜地想起了那一年中原大旱,赤野千里,饿殍各处,还是豆瓜爹把她从死人堆里捡回……人活平生,千回百转,休咎难料,或许这孩子跟这一家人宿世有缘。想开些,内心也就感觉安然。豆瓜媳妇吃完饭接过孩子,对婆婆说:“妈,村里人说郭麻子在我们这一带驻军几十年了,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爹和豆瓜都不会出事的。您还是吃点饭,别愁坏了身子”。
豆瓜媳妇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点也看不清婆婆脸上的容色。看着婆婆躺在炕上没动,还觉得婆婆很累。幸亏锅台紧靠着炕,伸手就能够着锅,豆瓜媳妇便本身脱手,又盛了一碗。一边吃一边对婆婆说:“妈,你也吃一点”。
全发嫂子就住豆瓜家隔壁,睡梦里闻声豆瓜媳妇在大声嗟叹,从速从炕上爬起来,风风火火来到豆瓜家,瞥见豆瓜媳妇临产前的阵痛使得刚结婚不到一年的新媳妇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是婆婆却不在家。自从豆瓜父子被郭麻子掳走今后,豆瓜娘几近每夜都睡不着,天不明就爬起来,到村口的土坎上张望。幻觉中她的儿子和丈夫就在今早返来,那种期盼刻骨铭心,能使石头落泪。
那媳妇结婚不久肚皮便鼓了起来,常常挺着个大肚皮站在自家茅舍的门前,嘴里不竭地往外吐着瓜子皮。村里的青皮后生从豆瓜媳妇面前走过,总要打情骂俏几句。豆瓜媳妇对谁都绽放一张笑容,一张薄薄的樱桃小口好似刀子普通,骂得那些青皮后生们好高兴。为此豆瓜娘曾经对豆瓜说过,要豆瓜管管他的媳妇。无法豆瓜宠着媳妇,在媳妇面前跟龟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豆瓜娘一边和面一边在内心嘀咕:算日子豆瓜媳妇还不光临产期,这孩子究竟是早产还是……她不敢往下想。郭宇村除过郭家是老住户,其别人家都有一段逃荒流浪的经历,大师的家世很难说清,说不定一男一女在逃荒的路上碰到一起就成了一家。同是天涯沦落人,谁都不消笑话谁。但是豆瓜娘却心有不甘,当初豆瓜爹把豆瓜媳妇捡返来时,豆瓜娘就老迈不肯意,那女子长得跟妖精似地,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主。
郭麻子的步队东渡黄河时,抓走了郭宇村十七个男丁。
豆瓜媳妇已经饿得等不急了,强撑着坐起来,身子靠在炕墙上,看婆婆把面下到前锅里,后锅里倒进一滴麻油,熟了一点葱花,顿时,满屋子香味四溢。豆瓜媳妇咽了一口口水,门被悄悄地推开,挤出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