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听门外有人一团和蔼道:“哎呦,今儿的喜鹊真很多,阁老必然有丧事到。”
“不消了,”沈默点头道:“船埠上有的是车,我随便找一辆就是。”
徐阶点点头,便将那份非常详确,活矫捷现的捷报,一字一句的念给严阁老听。
严阁老不耐烦的摇点头道:“别念这些罗里巴嗦,只说为了何事吧。”
世人听得心惊胆战,目炫神迷,这才晓得本来宗子是豪杰不是狗熊。沈贺诘问道:“那宗子是如何逃出来的?”
最后听到又是那沈默巧施奇策,让倭/寇船沉湖底,毫无抵当的任由官军措置,严阁老不由击掌赞道:“好!好!好!”
严嵩看徐阶一眼,徐阶从速上前扶起陈洪,笑道:“我们都是为陛下效力,不过是表里之分,公公切不成行此大礼。”
“能活下来老是好的。”沈默叹口气道:“宗子也没事儿,就是可惜福六了。”
“实在是一向没得空。”沈京在边上笑骂道。
徐阶也感喟道:“我堂堂大明,兆亿子民,按说每人一口唾沫也能将那东海倭国给淹没了……却任由小小倭/寇,在我泱泱大国的地盘上横行无忌,烧杀掳掠,如入无人之境!真不知我大明的国威安在?血性安在啊!”
听到这个声音,严嵩和徐阶竟然全都起家,朝门口出去的一个细皮嫩肉的红袍中官拱手笑道:“本来是陈公公。”
好久好久,严阁老深深叹一声道:“局势危难若斯,你我还是竭力支撑。迟早时来运转,说不得就有将星下凡,为朝廷解了这东南危局。”
叙完别后情由,沈默将老爹扶上车,低声问沈安道:“你没把宗子的事奉告他家里吧?”
徐阶笑道:“张半洲十七年前便是部堂高官,宦海沉浮这些年,怎会等闲授人以柄呢?”说着见伶仃的一张奏报拿出来,呵呵笑道:“如果没有一份捷报压轴,他还不知把这些坏动静,赛过哪一天呢。”
听着一个接一个,让人愁闷到抓狂的坏动静,严阁老的面色越来越丢脸,本来红润的面庞上,挂上了一层黑气,终究忍不住拍案道:“太丑恶了!”
陈洪连连摆手道:“谢您老的接待了,只是奴婢有皇命在身,不敢担搁啊。”说着朝严嵩笑笑道:“阁老,陛下在玉熙宫等您呢。”
现在的沈默和宗子并不晓得,他俩自以为微不敷道的一点功绩,立即引发了多少人的重视――就在当天夜里,便由总督府的幕僚变成了一封言辞活泼,绘声绘色的请功文书,加盖浙直总督官防后,与别的几份战报一起,以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敏捷送往了北都城……传闻张部堂那天,终究在上任以后,第一次于半夜前睡下了。
严嵩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待听到姚宗子以身作饵,将倭/寇引到化人滩上时,他睁眼赞道:“嗯,这个姚宗子真乃义士也!”再听到沈默奇妙安排,设想兼顾,将倭/寇耍得团团转,又从倭/寇的刀下救下姚宗子,还带领一群乡勇,硬生生阻击倭/寇一夜,直到最后俞大猷率军赶到时,他更是奖饰道:“有勇有谋好儿郎啊!”
只见徐次辅呵呵苦笑道:“阁老,下官也是五十多的人了,两只眼睛也早就花掉了。”口中如许说,手上的行动却一点不慢,敏捷的戴上眼镜,轻声为阁老念叨:“臣钦命南京兵部尚书,总督浙直,兼视闽鲁两广军务,便宜行事张经谨奏……”
“您要削发?当和尚?”沈默眼睛瞪得如圆球普通,脑海中立即闪现出老爹身穿法衣,剃个秃顶,敲着木鱼,念念有词的模样。
徐阶也呵呵笑道:“这位沈小豪杰,还是绍兴府本年的小三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