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格登一声,爷爷甚么时候受伤了?四周跑过来很多蚊子,环绕在爷爷中间,停在血上。这是夏季的蚊子,比夏天的蚊子大,非常罕见,如果它们没有闻到甚么气味,就不会出来。这类蚊子通体发白,一对眼睛鼓鼓的,往前高耸出来,像是即将爆裂开来,缺点是行动很痴钝。我用手指一捏,就把它们捏住了,略微一用力,一股浓血就从蚊子身上流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我喊了一声爷爷,接着在桌子乱摸,摸到了一根蜡烛和一盒洋火,刚抽出洋火,就闻声爷爷的声音从内里传了过来:“先不要点灯。”
二叔家之前是开布庄的,给人家量身定做衣服。来交常常的人很多,固然赚不了甚么大钱,但勉强够一家子人的开支。厥后军阀混战,RB鬼子很猖獗,很多人都去从戎了,马尾村的年青人越来越少,加上隔三差五RB鬼子就过来一次,买卖垂垂停滞了。二叔年青时没学甚么本领,插科讥笑,偷鸡摸狗,现在更没甚么活干,只能游手好闲,明天帮人做做小工,明天帮人打打杂,没有牢固的活可干,有了上顿没下顿。
村里的老村长冯叔见二叔糊口宽裕,就给他安排了一件差事。春季,杏子林里的杏子熟了,早晨常常看到有人在杏子林里乱窜,第二天早上发明杏子就少一大片,因而他让二叔去守山护林。我还是和二叔糊口在一起,他叫我和他一起去,早晨在那边搭两个帐篷,他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轮番看管。
爷爷体味到我的宽裕,让我把蜡烛扑灭。
爷爷的表面是玄色的,神采却出奇的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倒是黑洞洞的。他还没有开口说话,我就感到了一阵由外向外披收回来的酷寒。他的衣服有股潮气,像是阴雨天里久晒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