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如此。”天子抚掌笑道，“虽是钻了空子，但能压服别的秀女，也是你的本领。”走到这一步的秀女之间合作狠恶，冯韫玉仍能压服其他人等。想也明白，互换布料边角虽有些钻空子，但对没有掌控单色出彩的人却不失为一次好的冒险，互惠互利。何况换衣料也是结下一份情，万一当中有谁当选，那保不得就是青云直上。以是冯韫玉此举，实在是大聪明。
“女红也颇好。”洛婕妤见玉河没有出声的意义，便柔声道，“方才听你说，你名唤韫玉。‘石韫玉而山晖，水怀珠而川媚。’但是出自此语？的确合你的风致。莫非你另有个mm叫做怀珠么？”
他和太后的筹算倒好，但是目睹这顾家女仿佛不懂端方，天子也是有些不喜。洛婕妤已轻笑道：“顾蜜斯是个聪明工致的，必定能奉养好圣上――不如留下？”
天子江承光现年二十八岁。浓黑的眉宇下，都雅的眼睛经常微微眯起。随仆人的表情窜改，偶然候显得暖和，偶然候又透暴露阴霾。他是很有城府的人，固然深谙帝王之道也极力去做，但却在很多末节上闪现出一丝不安。他算是一个勤政的天子，但这并无毛病他选美人。他时而心狠时而心软，喜怒难以捉摸，但总以暖和脸孔示人。身上不时闪现出身为帝王与身为浅显男人的冲突来。他坐在正中。
钟薇落落风雅，沉稳下拜：“臣女钟氏接受天恩不堪惶恐，拜谢圣上、贵妃娘娘、婕妤娘娘。”
天子不由微微点头。面子是相互的，天子会遴选世家大族的女子进宫，而世家大族也不会奉上粗陋之人。而钟薇，绝对是佼佼者。
钟薇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正殿的。
简简朴单四个字，并无多加申明的意义，这摆了然是不给面子。如果平常女子害怕落第，即便手拙也少不很多加辩白，可傲视却一副不肯多言的模样。天子微微皱眉。
许是“功德成双”确有事理，钟薇堪堪在一旁立好，下一名秀女已令人面前一亮。冯韫玉平静地走到帝妃面前福神：“民女冯氏韫玉，拜见圣上、贵妃娘娘、婕妤娘娘。”她虽口称民女，却平静自如，赛过前面很多小官女儿。
天子明白此女不由要选，还会高封，心中已有几分淡淡冲突。他幼年丧母，与养母豪情和谐。现在他为帝，养母为太后。这些年太后从未在后宫给他添不快，也从未替家人讨封赏，即便她的家属这些年更加后继有力。天子看在太前面子上主动给他兄长授官，但是那实在是一个鲁钝脆弱的，只他的儿子另有几分堪造。不幸这位至公子客岁短命了，顾家眼看就要式微，太后才终究要求天子纳一个顾家女进宫，好歹保持一下顾家的面子。天子天然应允。
“臣女手拙。”
最后一个还和她姐姐月河――不过给圣上改成云河了――同名，看着就不舒畅。
冯韫玉不慌不忙答道：“圣上只命人叮咛了各选一匹――自是要考教单色衣裳可否做出意境来，却并没规定只能用一匹布。民女粗笨，不巧得了粉色，又怕分歧适。只得裁下些许布料要求各位善心的姐妹互换些许。姐妹们美意都肯帮忙民女，民女实是有幸。”
天子不由问道：“不是只挑一匹布吗？冯氏身上为何有四色布料？”
“冯韫玉，当选。”
但是钟薇的确值得当选。她所裁制的一席深衣，月红色的料子上无半点刺绣陈迹，唯独裙角却栩栩如生地长出一丛水仙来，意境深远。发上簪着淡色木芙蓉，那木芙蓉含笑一如钟薇，淡但是夸姣。
“左拾遗顾无益之女傲视觐见――”
居于右位的则是洛婕妤洛微言。她姿容清丽，却不似苏贵妃的病态，而是温婉贤淑，气度端庄。她出身于金陵世家，在大定二十年入太子府时并不如云舒窈――当今云婉容受宠，但是到现在也垂垂备受宠嬖。她像是水，柔婉却不动声色就穿了石。本日她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并不衬她的清丽，恰好使她暗淡在贵妃与天子的身后。但是贵妃年青不懂事，宫嫔里真正说得上话的，还是这位暖和端庄的洛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