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琴琬答话，身边的寺人与宫女架着她，把她扔进了人头山中间的酒瓮里，只暴露她的脑袋，用铜皮封死了瓮口。
琴琬微颤，仰着高傲的脑袋，“你把本宫带出冷宫，就是想奉告本宫这个？你就不怕圣上治你的罪？”
琴明月哈腰，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mm，你向来就不是个孝敬的，今儿姐姐让你孝敬一回。”
“琴明月！”琴琬喘气着昂首，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笑。
琴琬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二十年没有进过护国公府，早就忘了这里的模样，悲戚的感受如潮流般涌来，压得她没法呼吸。
“呜――”琴琬的惨叫与窜起的火苗朝天涯冲去。
宫女推开大门，琴明月领着琴琬进了院子。
魔怔的琴明月一脚踩在琴琬的膝盖上，不竭踩压，直到地上的人不再挣扎，她才对劲地直起腰，又成了那端庄贤淑的月贵妃。
“mm谈笑了，”琴明月脸上的笑容更深，“圣上体恤我们姐妹情深，让姐姐带mm出来逛逛，再说，这护国公如何说也是mm的娘家，护国公出事，mm理应来瞧瞧，这也是孝道。”
琴明月轻笑，“姐姐见mm在冷宫待了大半年，动静闭塞，以是带mm出来逛逛。mm恐怕还不晓得护国公府一百三十八口，不管男女、年事，都……被处刑了吧？”
琴明月转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姐姐有好东西送给mm。”
“本宫会如何，不劳mm操心，本宫只晓得，三今后，本宫是新后，看尽繁华，享尽繁华，而你，不过是副枯骨。琴琬，本宫要你有冤无处申，没脸见人，鬼域路上做个孤魂！”
“mm来了。”一娇媚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琴明月冷冷地看着挣扎的琴琬，直到最后酒瓮里只剩下了一副乌黑的枯骨，她才说道：“把骨头捡出来，捣碎了喂猪。”
“啊――”一声惨叫，琴琬跌坐在地上。
痛得麻痹的琴琬一向在笑，嘴角微微翘起，无声的含笑。
琴琬转头，冷眼看着身后的人，“月贵妃，把本宫带到这里，意欲何为？”
话音一落，寺人捏碎了琴琬的下巴，割掉她的舌头。
阳光下，每颗头颅都睁着眼，绝望的、不甘的、气愤的，也有……惊骇的，眼洞穴下还留着血泪的陈迹，刺目标红色，让琴琬没法挪眼，更不敢挪眼。最高处，孤零零的那颗头颅，琴琬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那是她外祖父，护国公白培的脑袋。
浓烈的火油味充满着琴琬的鼻子，似摆脱般，她悄悄叹了口气。
“啪。”
“你――”琴琬俄然昂首，不等她有所行动，中间的宫女就一脚将她踢开。
夏风微拂，卷起地上的落叶，转着圈地朝一边吹去。
天井中，本来的假山被搬走了，代替它的，是用人头垒起来的，足足有三丈高的人头山，那高度乃至高出了中间的院墙，一百三十八颗脑袋，齐刷刷地看着她！
那笑容琴明月太熟谙，讽刺的笑，高傲的笑，伴随了她二十年，二十年来，她一向活在琴琬的高傲下，她讨厌这类浅笑。
寺人取出火折子扔进装满火油的酒瓮。
琴琬站在护国公府前，看着缺了一角的门匾，搓了搓手。
琴明月围着酒瓮渐渐转圈，“mm，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半夜梦回，那些血淋淋的脑袋看着你，你必然很惊骇吧。姐姐心善，从小就见不得mm惊骇，只要mm随他们一起去了，就不会惊骇了。”
明显是艳阳高照的六月中午，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暖和，从骨髓里沁出来的寒，让她的心脏微微颤抖。
一巴掌扇在琴琬的脸上，琴明月变得狰狞的脸，扭曲着，“现在，你有甚么资格与本宫比，本宫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你不过是废后。三天后，本宫就是新后，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统统女人中，身份最高的女人，而你……不过是害死外祖一家，为了苟活，不吝让生母委身于分歧的男人，以此来保全你的性命，更害得同胞哥哥万箭穿心的废后，你有甚么资格笑，本宫不准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