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琼便站起了身,说到底她跟面前人毕竟不是同胞姐弟,常日相同得少,干系不密切,并没有多少话题。
不然,如何还不回京?且连封信都没有。
待等千岚取了凉薯粥返来,宋氏亲身喂他服下,满满的一碗,全用完了,竟是未吐。
“娘,孩儿没事。”
书绘等人皆是她近侍,自是体味,见主子思念,不由跟着道:“师姑自客岁八月离京,至今已半载不足,往年便是分开,但逢女人生辰,不管如何都是要回京替您庆祝的,此次怎的……”
宋氏本不肯儿子大病以后吃那等粗糙的东西,却在听得是陆思琼交代的以后,便没了定见,点头慈爱的道好。
思忖半晌,考虑到珏哥儿先前服药过猛,乃至肠胃大伤,因而变汤为散。
外祖父惜她担忧之切,便派人出去寻觅,只可惜至今总无停顿。
然德安侯听后,面色固然如常,心中倒是别扭。
翌日,陆思琼又更仿白虎加人参汤之义,改用野党参五钱,煎药送服畴前药末,又下燥粪数枚。
开个药方虽说不是很难,但二姐从提笔的那刻起,身上就担起了自个安危的任务。
不消说,亦明白是何事,宋氏脸上的笑容垂垂敛去,正色对来人道:“晓得了,你先归去,我回屋换件衣裳就畴昔。”
看着医书上记录的珍药讲解,表情渐渐平复下来。后又小眯了会,等再睁眼,已是暮色四合。
幼时总听人道,这位父亲原配所生的嫡姐心气极高,对他乃至母亲mm都是架空无好感的,故总决计保持着间隔。
“四弟阴血亏虚,肠失濡润,便是想要补元,亦不能急在一时,快去。”
她的话,正中陆思琼心底,忍不住忧愁接话:“师姑定是出事了。”
见对方必定,虽点头却仍摸索的低问道:“女人,四少爷先前元气大伤,现在莫非不该滋补固元,如何还让他吃这个?”
等珏哥儿睡着,宋氏交代屋里人细心奉侍了筹办回锦华堂,刚出院子劈面却碰到静安堂的大丫环琉璃。
顿了顿,又问儿子是否饿了,唤来红笺命其去厨房传膳。
亦无人知其来源。
他已发蒙,很多事藏在内心,可不代表分不清吵嘴。
陆思琼叮咛结束,便福身辞职。
用生石膏细末一两,赭石细末四钱和匀,叮咛宋妈妈为一日之量,鲜茅根四两,煎汤分三次将药末送服。
却不知身后,珏哥儿的视野紧随了挪动,及至她离屋,仍久久未曾收回。
开春后的这几月来,陆思琼总不时梦到师姑,回回尽是其身陷囹圄之境。
“二女人您来啦。”
又见药方中有生石膏、代赭石细末,曾前后用野台参和鲜茅根煎汤送服之言,张太医不由摞了胡子指着同德安侯冲动道:“野台参可补气生津,用其之意是伏气所入较深,惟正气畅旺,才气鼓邪外出。白茅根滋阴生津,并善清脏腑之热。
这一句对话,可冲动坏了宋氏。她眉眼开笑,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不热了?珏哥儿你的烧退下去了。”
她天生灵敏,直觉极准。
叮咛下人再次煎汤,珏哥儿缓缓温引下,仍吐药一半,大便仍未通下。
前几日,陆思琼尚在周府时,跑去问外祖母,获得的还是音信全无的答复。
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二姐大要不说,可心中有他这位弟弟。
她满怀愁闷的靠上暖炕,顺手取了多宝槅上的《医镜》翻阅。
宋氏大喜,连连赞道:“果然是琼姐儿的药起了感化,凌晨见你虽有好转,却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知娘在说些甚么,这会子是真好了。”
话中的师姑,便是从小替她保养身子的妙仁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