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握住杯子的手忽地紧了一下。他生母还活着?竟然还是程夫人?忽想到那日他高烧病中喃喃喊着的“阿娘……”,常台笙的心俄然悄悄皱了皱,生出一丝酸涩之意。
以后老夫人又问了一些零琐细碎的事,有侍女过来讲老夫人到服药的时候了,苏晔这才扶她起来,表示侍女送老夫人回屋。
石板架在荷塘之上,一条路曲盘曲折通往小塘另一边的凉亭,两边尽是枯荷败叶,一派颓唐之意,却又显得清幽。已有小侍在亭中煮茶候着,苏晔请她坐下来,这才开了口:“本日实在是冒昧了,但我祖母执意要见你,以是……”
陈俨黑着脸一起走到后院,打了水埋头在井边洗床单,宋婶路过说:“公子搁在那儿罢,我来洗就行了,怎能劳公子脱手。”
常台笙遂跟了一句:“是都挺好,请老夫人放宽解。”
小侍领她往里走,到一间小厅时则停下来,请她出来。仆人还未到,常台笙遂在小厅里等着,半晌,只见苏晔扶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夫人进了屋。常台笙赶紧起家,老夫人赶紧伸手表示她坐下:“不必客气。”
苏晔看着她这反应,道:“不过你看起来仿佛有些困扰,他又做了甚么没分寸的事么?”
他也算得上阅书无数,但这一回倒算是当真长了见地。陈俨夙来感觉春宫册子都是一个路数,且大多粗制滥造,以满足一些老练的怀春小青年的*渴求,可手中这几册,却算得上是春宫之极品。
“长辈还要尽力才行。”
“你在看甚么?”底下俄然传来这么一句,陈俨差点忘了常遇还在等着他,这才合起春宫册,塞回了顶层,回的是:“看你姑姑的奥妙。”
被悄悄嘀咕到的常台笙这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比拟府里两只懒虫,常台笙起得极早,她一大早谈完名单上的两位书商,邻近中午时,应约去了苏府。
苏晔淡笑着点点头。
“已经很好了,很好了……”
莫非他露的马脚太多了么?
常台笙据实答道:“长辈本年二十四了,还未婚配。”
白叟家这才叹着气伸手重拍拍桌子面:“常家不轻易。”这声感慨落在常台笙耳中更是各式滋味,她就动手边一杯淡茶,将这各番滋味混着咽了下去。
那一张欠揍的脸这时不竭地浮上常台笙脑海,她闭眼企图扫去那些“烦人”的脸,但毕竟未果。她无可何如地叹口气,又抿了一口茶。
苏晔淡淡笑着,给她倒了茶,随后望着这一池败叶轻声问道:“陈俨过得好么?”
常台笙刚要开口,坐在劈面的苏晔略略摆了摆手,表示她先别说,本身已抢了话头:“孙儿上回不是与您说了么,都挺好的。”
苏晔在一旁只淡笑笑,也未说多余的话。
小厅中只剩了常台笙与苏晔,苏晔说外头气候好,遂邀她一道去园子里逛逛。
常遇抿抿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抱着她的书先出去了。
常台笙回想了一下那日在盛元楼外以及在商煜医馆里的一些场景,遂道:“只是他夙来对人陌生,俄然对一名看起来仿佛无甚交集的别府夫人透露体贴,仿佛有些不平常。”她看一眼苏晔神采,赶紧又弥补道:“我不过随便问问,你不必……”
苏晔是个做事不张扬的人,本来不但愿她晓得这些,可没料常台笙倒是个追根究底的家伙,竟遣人来查他。
老太太但愿有生之年能再看到崇园有重新印上纸页的一日,便不竭催着苏晔去办。苏晔又是做事利索的,没多久便寻到牌匾,连同那牌记版,一同奥妙送给了常台笙。得知她发愤做江南最大的藏书楼,亦出了一份微薄之力,但愿她这条路能走得别扭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