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公权掌河东,手眼通天,又有何愁?倒是如鄙人这般,深陷泥潭,曳尾待毙,方得一个愁字。”壮汉看着杯中的酒,酒液碧绿,清澈见底,是可贵一见的好酒,也是司隶和弘农一带非常受人欢迎爱好的,用糯米掺杂了药材和鲜果,所酿制而成的碧玉酒。
卫觊笑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度到了窗前,说道:“吾愁这彼苍悠悠……吾亦愁这大河滚滚……”
安邑城西的一家三层酒楼之上,在一个雅间以内,有一名白衣文士正在挥毫泼墨。
“鄙人只学得些粗浅笔墨,怎敢品鉴卫公高文。”壮汉推让不肯。
白衣胜雪。
壮汉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杯子,沉默无言。
话已经谈完,相互之间的承诺已经达成,也就没有需求再多言其他,壮汉便向卫觊告别,筹办拜别。
卫觊立在窗前,也没有送壮汉的意义,比及听沉重的脚步声逐步远去,俄然展颜一笑,双手伸开,虚抱六合,任窗外的风将衣袖吹拂而起,哦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
卫觊笑笑,不再持续这一个话题,而是悄悄的敲了一下写字的桌案,说道:“吾偶得几字,还请兄台移步品鉴一二。”
“四知堂下,何有粗鄙?兄台过谦矣。”白衣文士转过身来,恰是卫觊,“何况吾尚未登家主之位,也不敢当‘卫公’二字。”
“愿闻其详。”
卫觊再次相邀,说道:“观之无妨。”然后也没有等壮汉做甚么答复,而是独自走到了一旁,做光临窗的酒案之旁,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鄙人乃一粗鄙之人,怎敢辛苦卫公。”留在屋内的人肤色古铜,留着三缕短须,身材魁伟,手脚细弱,明显是习武之人,但是却换上了一身的长袍,扎上了头巾,就像是一只凶悍的山豹,却收起了獠牙和爪子。
“若真得登楼,吾定前来助卫公一臂之力。”壮汉也不含混,当即应诺道。
“若不得登,则与蝼蚁何异?”卫觊指了指窗外街道上的那些来交常常的行人,说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又经年,不知天时,不明天时,碌碌平生,冷静无闻,利有攸往,又能如何?”
壮汉抱了抱拳,拉开了门,走了。
“如果让汝再登层楼如何?”
“卫公此愁……吾人微力薄,亦无能为助……”
风越来越大了,将天上的云逐步的吹拢而来,云朵翻滚,就像是奔涌而来的河水,却被这一个安邑城挡住了普通,越来越多,越来越黑,恰是一场山雨欲来……
壮汉渐渐的将身上的肌肉放松下来,也走到了酒案之侧,对着卫觊坐下,取过酒壶,给本身也倒了一杯,端在手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高处虽好,多有险阻,倘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看着卫觊严厉的神采,壮汉也皱起了眉头,深思了一会儿说道:“卫公请讲。”
卫觊却收敛了笑容,转头当真的说道:“吾平生未曾谈笑。”
“如此,甚善!”卫觊笑道。
攀登山岳的路程固然艰苦,但是每一步的风景都会让人非常沉浸,乃至是每进步一段间隔,都会让人打动而迷醉。
在酒楼不用饭喝酒,反倒是写字,未免会让人感觉有些奇特,但是这一名文士却做得非常天然,就像是在本身家中一样,想喝酒便喝酒,想挥毫便挥毫。
士族的山岳,在汉朝,稀有不清的家属正在往上攀沿,有的能爬上了山,有的却连山在那里都还不晓得。
卫觊举起酒壶给壮汉斟了一杯酒,说道:“世人皆言一醉可解千愁,孰不知若愁可解,亦不为愁矣。”
窗外阵阵冷风拂来,吹起了白衣文士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