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了。
“意味着你姓‘甄’,要负担起某种依托,太后的苦衷你应已有所发觉;也意味着你是甄府嫡长女,不免会触及某种好处,有人待你不好,对你明枪暗箭,平心而论,都无可厚非。”
望着他的背影,甄灿烂莫名的神伤,他没有问茂林是谁,也没有再问娘到底是生是死,抑或是到底因何而死。他都晓得?他不在乎?他并不想晓得?他无所谓?她的目光紧跟从那背影,恍忽间,她感觉她看到的是一叶浮萍,有一种任了命的随波逐流,仿佛是接受过光阴无数次的碾压,热忱被耗光了,时过境迁,他看淡了世情,显得非常冷酷。
甄灿烂直接问道:“你做了她不能谅解的事?”
“不是怪,是恨,恨久了,有些麻痹,有些风俗了。”甄达语声冷酷,那是恨极了所生出的冷酷,用以冰封恨意。
半晌,她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道:“身份能不能被承认还尚无定论,不敢多要,不敢多想。”
“你刚出世时,她又向我提出和离,说是假和离,她带着你搬居郊野,我能够随时去看望。她说她不能再占着‘甄夫人’之位,她还荒唐到帮我择好了续弦。”甄达遐想起昔不时的景象,难过还是,“我责备她胡思乱想胡言乱语,她却三番五次的劝说,我气极,让她今后不准再提。”
听他语气中的探查之意,甄灿烂心中钝凉,寒声道:“身中数百刀,血尽而亡。”
不经意间,有一件湛蓝披风悄悄的落在她的肩上,她下认识的侧目,见是温醇还是的华宗平。
甄达沉默着。
甄达暴露了一丝颓意,埋没多年的情素都惊醒了,哑声说了句:“她本不必如此。”
甄灿烂清算衣衫的手顿了顿,淡淡隧道:“长眠于青山绿林中,骸骨未寒。”
甄达沉声道:“你晓得身份被承认意味着甚么?”
是甚么事?甄灿烂见他略显难堪的躲避,不免暗忖:是罪不成饶的事?还是偶然之过?有多难以开口?乃至于他以为娘不会谅解?她想诘问,却听他沉声道:“在我觉得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们时,你却返来了。已颠末端十多年,我早已不再空盼。”
产生了甚么?
甄灿烂悄悄的听着,心道:毕竟,不还是另娶了?
甄灿烂沉默了半晌,道:“甄府明日设家宴,甄大人说会派人接我去赴宴。”
甄大人?甄茂林浑身一震,他就是甄达?!极力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后,才低声道:“甄大人。”
正在这时,一声高唤传来:“姐……”
在凉亭下,甄灿烂收起了油纸伞,很规矩的问道:“甄大人亲临舍间,不知有何贵干?”
甄灿烂一字一字的问:“你是在怪她?”
“多谢提示,”甄灿烂笃定的一笑,道:“是福还是祸,都是我应得的。”
“你没有发觉到她所处的险境?没成心识到有很多股力量同时指向她的‘甄夫人’一名?她要和离,跟你假和离,是因为她不想与你死别,为了能活着跟你在一起,她情愿帮你遴选好续弦,能支出极大的忍耐。”甄灿烂紧紧的盯着他,“你呢,是否只是置身事外般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