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通体乌黑的承平钱,在柜台上滴溜溜地扭转。
男人接着说道:“这么多的承平钱,充足很多人金盆洗手,分开这个行当去做一个安稳的大族翁。”
“堆栈”并不直接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而是作为一处中介地点,为买卖两边供应包管,赚的是抽成的钱。
“从青鸾卫的手中保一小我。”
掌柜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堆栈’已经不是当年的‘堆栈’了。我们‘堆栈’常日里和青鸾卫井水不犯河水,可如果‘堆栈’超出了那条线,青鸾卫也不会有涓滴客气,包含我们这些在‘堆栈’中讨糊口的,一样讨不到好。我如许说,客长能明白吗?”
掌柜瞥了眼柜台不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长凳,伸手按住那张官票,不动声色道:“这位兄弟,金山也好,银山也罢,且听老哥一句劝,承平钱虽好,就怕没命去花。”
掌柜的把玩动手里的承平钱,缓缓开口道:“在我们大玄朝,对于大小官员来讲,最可骇的不是甚么罢官夺职,大不了回家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最可骇的是被青鸾卫缉捕问罪,凡事感染上了青鸾卫,家破人亡只是等闲,落到他们的手中,常常只要‘但求一死’或‘只求速死’的苛求。自古艰巨独一死,到了青鸾卫这里,一个‘死’字反而成了最大的摆脱。”
掌柜看了眼男人脚上的官靴和衣衫上的点点血渍,接着说道:“自前朝至今,青鸾卫已历两朝四百年,凶名昭著,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江湖豪客,无不顾忌三分。想要从青鸾卫手里保人,怕是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这一点,客长不会不晓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