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旁人来讲,郭骁的死讯,无异于五雷轰顶。
郭伯言没惊没怒没哭,但山岳一样巍峨的男人暴露这副怔忪样,却更让四周的几个部属难受,有的握拳扭头,有的严峻地盯着国公爷,随时筹办上前扶一把。
说到最后,传讯兵低下头,不忍看国公爷丧子的悲哀,但是心惊胆战又悲惨地等了一会儿,头顶没有任何声音,面前的衣摆黑靴也一动不动。传讯兵抹抹眼睛,迷惑地昂首,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板滞茫然的眼睛。
宋嘉宁忘了女儿,难以置信地盯着刘喜。
郭骁死就死了,他也为一个年青将领的英年早逝而痛心可惜,但当务之急,宣德帝更担忧的是全部东路雄师,是他收回幽云十四州的通盘大计。曹瑜违背皇命,害他损了亲半子与雄师数月的粮草,若曹瑜在他面前,宣德帝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宋嘉宁都说不清本身到底在哭甚么。
身为随时存眷火线军情的他, 天然晓得曹瑜雄师已近幽州, 粮草辎重才走到瀛洲。
他在等候另一种声音,等候只要没有儿子的尸首,死讯便没法左证,可传讯兵再次击毁了他独一的希冀:“马大人亲眼瞥见世子被辽兵砍落马下……转头去找,世子满身烧焦……”
这是她的内心话,胶葛了两辈子的人,说死就死了,还是死在疆场,宋嘉宁只感觉唏嘘,再者,刘喜回话时她便落了泪,王爷必定会晓得,宋嘉宁总得有个说法。
“王爷?”宋嘉宁悠悠转醒,展开眼睛,就瞥见了本身的男人。
郭骁,死了?
郭骁如何会死?宿世宋嘉宁过得浑浑噩噩,郭骁把她当小红鲤养,归正她哪都去不了,宋嘉宁便乖乖当条红鲤鱼,郭骁来了她服侍着,郭骁不来她放心的在庄子上养花种草。进京七年,郭骁经常离京,宿世郭骁也出征了,宋嘉宁无从体味战局,只记得此次北伐前后打了一年多,再见郭骁,郭骁黑了瘦了,更冷峻了,瞧着像打了败仗的模样。
他没说完, 郭伯言脑海里却嗡的一声, 几乎后退一步。身边都是人,郭伯言死力保持脸上的平静, 双手却模糊颤抖, 上前一步, 长眸死死盯着传讯兵:“世子如何?”
宋嘉宁一向躲着郭骁,但她从没有跟身边的丫环们说过郭骁好话,故这些丫环顶多晓得王妃与世子不亲,但多少有兄妹情分在,以是悲从心起,没有顾虑太多。
赵恒点头,大步行到床前,扶她起家,离得近了,见她眼中有血丝,赵恒低声道:“哭过了?”
安排了大事,宣德帝捂着左边腮帮子,一边忍耐牙疼,一边等火线动静。
传讯兵扑通跪下, 痛哭流涕:“是, 昨夜半夜天,辽兵偷袭火烧粮草, 世子,世子他……”
现在,他却死了,葬身火海。
战报前面,曹瑜终究叨教宣德帝接下来他该如何做了。
“尸身,找到了?”
赵恒伶仃走进阁房,纱帐垂落,讳饰了内里的人,赵恒无声挑开帐子,瞥见她面朝外侧躺,杏眼闭着,细眉微蹙,似有所忧。为何忧?赵恒站在原地,猜的出答案,胸口有些不适,却又没法怪她,毕竟是国公府养出来的女人。
“哭了。”昭昭都闻声了,瞅瞅外公家,抬头问娘亲,杏眼苍茫。
半晌以后,郭伯言眼睛终究动了,垂眸问。
“国公爷, 瀛洲有战报!”
“王妃别急,没事的。”双儿稳稳抱着她肩膀,怕王妃动了胎气。
宣德帝当场颠覆了书桌!
宋嘉宁哭了。
国公府高低都在哭,太夫人已经醒了,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垂泪,看到大着肚子的小孙女,想起兄妹俩相处的景象,太夫人老泪纵横,更想长孙了,哭得泣不成声。宋嘉宁边哭边劝,最后还是太夫人担忧她腹中的孩子,对峙叫她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