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黄友碧问诊结束,出来洗手用饭,已经是月上中天。
他们一行人沿着镇上人家的指导一起上山,到得道观已是下午,守门的道僮见到几人还当平常香客,由得几人进得三清观,在三清殿里拜过了三清道祖,便绕过文昌殿直奔前面。
赵子恒与舒长风趴在门口张望,被柏十七一边一个拖了过来:“黄老头问诊不喜好人家打搅。”
江南水运发财, 柏家后门口就设有划子埠, 几人坐上乌篷船,连个驾船的仆人都不消, 柏十七坐在船尾撑船,头上罩了个斗笠, 蓑衣披起来,行动迟缓, 不昂首活脱脱是个老梢公。
柏十七推开院门,大笑道:“黄老头――”
朱瘦梅被她逗乐了:“还是你先吃吧。”
黄友碧被吓了一大跳,都不必然睛瞧便晓得谁来了,在她额头敲了个爆栗,没好气道:“说吧,你又想祸害我甚么好药材?”
赵无咎兄弟俩连同舒长风一起坐在舱内, 帘子放了下来,狭小的舱内一股子潮湿的水气, 乌篷船顺水而行,来往船夫都被柏十七一根竹篙轻巧避过, 果然是撑船的一把妙手。
赵子恒顽心大起, 扬声道:“十七, 要不要我来帮你撑?”
黄友碧年约五旬,须发掺了霜色,肤色闪现出一种悠长被暴晒以后构成的暗褐色,手长脚长,头发随便用木簪子挽着,如果换身粗布麻衣再扛个锄头,这身形貌说是田间老农都有人信,唯独一双睿智的眸子非常分歧。
何况一传闻柏十七跟赵无咎等人挤住在一起,黄友碧师徒的脸都绿了,齐齐反对。
柏十七压着斗笠笑骂:“你是想我们大师都掉河里喂王八吗?还是诚恳坐你的船吧。”
朱瘦梅打趣道:“徒弟如果听到你找他,说不定早藏起来了。”他看看天气:“这会儿他白叟家还在山上采药呢。”
他方推开院门,柏十七已经跳起来畴昔抓住了他的胳膊:“黄老头,可找到你了!”
朱瘦梅五感灵敏,却假作不见,直比及太阳西斜,穿戴件古道袍扎着绑腿头发篷乱的黄友碧终究返来了。
柏十七逮着个道僮问:“传闻你们这里住着位大夫?我不远万里特来求医,还请举荐!”顺手便塞了十两银子畴昔。
柏十七一听此言,立时朝着门口招手:“从速出去,把院门关起来。”
他生就一副清秀的面孔,又是个温雅谦恭的脾气,做大夫久了更是淡泊平和,乍然见到柏十七却表情极好,快步迎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细细打量:“我出师了就不能返来奉侍徒弟了?”他比柏十七高了大半个脑袋,低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体贴的问:“你是不是又调皮了?那里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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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太医用尽了浑身解术,都没能让赵无咎的腿有一丁点感受,他此次南下心中也存着一点微渺的但愿,但明智又奉告他这是在做无勤奋,是以“有几分掌控”于他已然是好动静了。
赵子恒与舒长风心神不定,坐在内里内心跟猫抓似的,若非柏十七拦着,早闯出来了。
道观里送来的菜味道实在不错,就是寡淡的慌。
黄友碧有很多怪癖,比如问诊总忌家眷在一旁走来走去,问东问西,没事儿就爱往深山老林子里钻,或者背个药箱做铃医,走村串镇,不是借居在道观就是古刹,经常穷的叮当响,身上铜板都没几个。
柏十七一脸的被冤枉:“我是那样的人吗?”
黄友碧敲她的脑袋:“也就瘦梅宠着你,不然把稳老头子把你赶出去!”
天气渐黯,朱瘦梅接过道僮篮子里送来的饭菜摆在内里石桌上,无法感喟:“都是你招的,徒弟只要忙起来连饭也不肯好好吃,现在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