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栈掌柜的算完账,回过神来也听真儿了,他冲出去抓起自家小娃儿就狠狠地打屁股,“谁教你唱的,啊,谁教你唱的!”
湛莲见他敬爱,不免发笑。
二人挨着窗边寻了位儿坐下,小二哥号召湛煊点菜,湛莲一时疲懒,不想说话,坐在喜芳垫了帕子的木凳上张望四周。
她们若不昨儿过来自报家门,他那里识得甚么监史丞夫人!只是他听了一些自常州传来的动静,心有惶恐,因此在她们的表示下,她们昨儿要的金饰全都不收分文,心疼得他昨夜一整夜没睡着,今儿才道遇了财神爷改改倒霉,不想这些个官夫人食髓知味,竟然又来了!
“小的也不晓得,听口音,像是常州那边的。”
湛莲扶起老掌柜,道:“掌柜的,这金钗我非常中意,退与你怕是不成的,只是你也莫担忧,她们明儿就不敢来你那闹了。”
“他方才在唱甚么?”
掌柜的抹抹盗汗,战战兢兢地瞅他两眼,又看了看蒙着面纱的湛莲,勉强笑着点头哈腰地去了。
“这位客长,您有何叮咛?”
“是。”蕊儿脆脆地应了一声。她见蛇精脸妇人在瞪她,她一眼反瞪了归去。也不归去照镜子看看本身究竟甚么身份,敢抢她家主子的东西。
堆栈掌柜的一听顿时神采发白,“哎哟,我的爷,他没唱甚么,没唱甚么!”
湛莲等人还未走远,那掌柜的人追上来,两腿一并在湛莲面前跪下来,“蜜斯,只当老朽求您,把那钗子退给老朽,这银票老朽也不要了,你且数一数!”
掌柜的强笑道:“这位爷,您必然是听错了,这么着,我看您眼熟,应是头一返来,您这顿饭,便不收您分文!”
话未不说完,掌柜的却知其意,神采变了又变,额上密密的汗珠溢了出来,好一会儿,他一咬牙,迈出大步追了出去。
这掌柜的看出湛莲有些来头,但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何况她们相互闹一场,她拍拍屁股走了,刻苦的还是他这小老百姓。
蕊儿上前,自后一把夺过金钗,“呸,别人买下的金钗你也要抢,好不知廉耻!”
蛇精脸的吴夫人持续道:“你既然晓得朱夫人是谁,你还敢驳她的面子?掌柜的,你好大的胆量,你就不怕……”
湛煊总算缓了神采,凝睇着小意和顺的宝贝弯了唇角。
“那客人从那边来?”
“这……是。”
“闻声了……”
“阿煊,你也莫当真,许是传唱时传错了,小娃儿又不知是甚么意义,是以就胡乱唱了。”
湛莲目睹掌柜的一步三转头的背影,秀眉紧蹙,“到底是些甚么人,这般狗仗人势!”
“爷都听真真儿了。”
“蜜斯……”聚宝号掌柜的如此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他哽咽道:“蜜斯,蜜斯,您若骗了老朽,老朽一家子就都没命了!不若您还是将金钗退来,老朽再搭您几两银子……”
湛煊点点头,“嗯。”
“一会儿便晓得了,走罢,我们去吃些东西,你也该饿了。”
掌柜的悄悄叫苦,赔着笑容道:“当然,当然,大名鼎鼎的水利局监史丞夫人,老朽怎能不识得?”
小娃儿哇哇大哭。
天子是阿谁?
朱夫人挺了挺胸膛,哼了一哼。
其他几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劝蛇精脸算了,可蛇精脸妇人那里咽得下这口气,她眯着眼道:“掌柜的,你可知我们朱夫人是谁?”
“再敢这么唱,我就撕了你的嘴,闻声了么?”
“掌柜的!你去把他们叫返来,说你这金钗不卖了!”另一肥头大耳的妇人猛地一拍桌面喝道。
“归君子不在这儿,待人来了,你便说被我抢了去。”蛇精脸哈哈大笑,一把从掌柜的手中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