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道:“康乐殿下不畴昔宁安宫请了安,有甚可复帝命?殿下三番两次拒皇后娘娘的懿旨,娘娘都忍了,今儿殿下再不去,那便是对皇后娘娘明目张胆地大不敬了!”
白发苍苍的陈太医是常为淑静太妃请脉的太医,他自是晓得太妃身子状况,他拿了脉,为太妃扎了两针,开了两帖安神的药,叮嘱了洪姑姑几句,这才躬身走了。
太妃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被太医扎的两针,恹恹疲惫,湛莲趁机辞职。
淑静太妃恸哭起来,湛莲忙忙与洪姑姑连声安抚,太妃才稍稍平复了些,神采却愈发惨白,湛莲让洪姑姑去请太医来,本身抱着肥胖的母妃说尽好话,淑静太妃却只在她怀里声声喊着永乐、永乐。
湛煊脸上因她这一声笑染上了可疑的红光。他清清嗓子,故作端庄,“你笑甚?”
湛莲不忍之极,脱口而出,“母妃,我是永乐。”
“去把平弘文叫来。”看不见宝贝眸子子的明德帝转眼没了温情脉脉,一面淡淡开口,一面大步跨进正殿。
湛煊笑出声来,一把抱紧了她。
湛莲现在等闲听出了那边头的密意,她这谢毫不踌躇地点点头,道:“我盘算主张了。”
洪姑姑俄然走出去,将湛莲猛地动醒。此时岂能是奉告身份的良机?她忙不迭地叫洪姑姑把太医请出去。
“我……”
湛莲盈盈行至宁安宫,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宁安宫的大宫女说,太妃金体欠佳,不能见客。
湛莲一听便知母妃是因黄贵重之事悲心伤怀,不免心焦,叫宫女出来通报一回。那宫女不想获咎湛莲,出来与洪姑姑说了一声,洪姑姑听是康乐公主,思及她现在与黄家渊源,踌躇半晌,进佛堂去了一会,出来便让宫女请湛莲入内。
湛煊顿时从杀气腾腾的算计中回神,声音温和下来,“莲花儿情愿么?”
“朕陪你一起去看太妃。”他低低笑语。
湛莲扑哧一声笑了,三哥哥怎地愈发黏人?
相拥一阵,湛莲要去宁安宫看母妃,“前阵子躲着没进宫,好久都未曾看望母妃了。”何况不知母妃是否得知了亲弟被问斩的事儿。
湛煊这才如梦初醒,再紧了紧她的小手,缓缓放开。
几个寺人面面相觑,自知景象不妙,转头便跑。康乐公主如此肆无顾忌对昭华宫脱手,定有撑腰之人,岂是他们这些小蝼蚁管得了的?唯有快些归去告诉自家主子。
湛莲清喝一声,身后的陪侍满是顺安亲身遴选叮嘱过的,一听也不管雁儿是不是皇后的人,上前抓住她就拖着往宫廷刑房走。昭华宫几个寺人见状,上前两步,蕊儿瞪眼,“怎地,康乐殿下在此,还敢冒昧,你们也想被打五十大板?”
湛莲扬唇点了点头。
“哥哥是说皇后坐实了借端诬告贤妃之事?”
“这会儿承认躲着朕了?”湛煊奖惩似地捏捏她。
“您另有我,如太妃不弃,我愿替代永乐一辈子服侍您,另有您的外甥黄子杰,外甥女黄大妮儿二妮儿,他们都盼着长大了孝敬您哪。”
湛莲奉迎地笑道:“再不躲了。”
湛莲晓得三哥哥又在想事儿,便不吱声。
“本宫对皇后是不是大不敬,你作不了主,你以下犯上,对本宫倒是真真大不敬,本宫却作得了主,来人,把雁儿押下去,带五十大板!”
谁知一进泰来斋,就撞上顺安公公奉迎的笑容与……一碗药汤。
好一会儿,湛煊才又开口,“既然百口将证据奉上门来,朕便领了他的情用上一用,这个罪,大略还合适些,只是得好好考虑考虑……莲花儿,这几日你便留在公主府,闲杂人等一概不见,朕再多派人护你全面,皇后如果派人寻你,你一率回绝,如果强请,棒杀了主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