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烨自日头当中比及日幕西斜,王府来了几次人,催他速速归去开席。湛烨一再迟延,直到实在等不了了,还让人出来看看王妃醒了么。当奴婢出来回报说王妃仍未酒醒时,湛烨的神采已近扭曲。
肝火滔天的湛烨被拦在外院,不管如何也不能再进步一步,戊一派人去请湛莲示下,湛烨便如困兽在原地来回走动。
二人分开良贵妃的宫殿,又联袂去看望淑静贵太妃。太妃看她俩有说有笑地一齐过来非常希奇,并且她并不知二人醉酒之事,与她们说了会话便要进佛堂去,二人又肩并着肩笑语晏晏地走了。
湛莲原就酒量不可,偷偷倒了好几杯酒才陪起了杜谷香,这会儿也醉成了泥。好梦正酣之际被人摇摆,她原是皱眉,忽而猛地展开眼,口齿不清隧道:“是不是三哥哥返来了?”
湛莲闭着眼纹丝不动,等了好一会儿,二婢觉得湛莲又睡着了,却见她皓腕轻抬,向下划拉一下,几不成闻隧道:“随她去。”
这厢杜谷香也起了身,不出半晌便过来了,她见湛莲娇颜微恼,不免有些心虚,她上前执了她的手,“好殿下,今儿你是帮了我大忙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杜谷香没齿难忘!”
这可真是一件大事。
“本王出来接本身的王妃,为的是本王与她的母妃过寿辰,尔等为何敢拦本王!”
杜谷香已达成目标,也不想再给湛莲添费事,轻笑着理了理云鬓,便要下车。湛莲反而有些不放心,怕平南王还在气头上,归去拿她撒气。
虽说现在战时,皇亲国戚皆不敢大摆宴席,但自家儿媳为婆婆道贺生辰那是孝道,她怎敢在这等关头喝得酩酊酣醉!
心头好似有甚么东西蠢蠢欲动,湛莲似悟非悟,堕入深思当中。
湛莲自知她如果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返来,只是不免感喟,“你又何必非走到这一步!”她这是想要一张休书啊。
只是王妃这么做也太大胆了。自家婆婆的寿辰竟然用心酒醉不去,她这不是用心自找罪受么?
两人在小西门上了同一辆马车,还未出第一道宫门就被拦下了。喜芳说平南王的肩舆,来请王妃一同回府。
杜谷香内心有事,实在并非全醉,她得知平南王在外等待,侧躺的面庞上滑出一条泪痕。
杜谷香道:“你不必为我担忧,王爷不是粗人,再恼也不会动拳头,顶多叱骂几句,现在我已无欲无求,他的话再刺耳,也与我不相干了。”
杜谷香点头,“我已想明白了,倒是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儿,为何我不能忍,你却能忍?”
奶娘见状,昂首一咬牙道:“娘娘醉成如许儿,去了恐怕也是不成,只怕比不去更糟,倒不如不叫了罢。”
湛烨怒极反笑,“这倒奇了,小小的公主府,倒是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杜谷香抬眸,张了张嘴,终是说了出来,“是以,怕是此爱非彼爱罢。”
湛烨一起策马而来,摔了马鞭就往公主府里走。如果别的公主府,他大略也就闯出来了,但这是康乐公主府,里里外外的保护如同铜墙铁壁,龙甲卫头领戊一坐镇,他手有密旨,倘若没有湛莲的号令,任何人等不得擅闯府邸。
“你再好好想想,你既心仪于烨哥,为何不能谦让?”
“天底下再没人比我更爱三哥哥了。”湛莲辩驳。
喜芳顿时明白了。
“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