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雨苑短短光阴,于嬷嬷也看出了自家蜜斯是个有主意的人,便不再置喙,拿起檀木梳,亲手给容晚玉挽发。
“嬷嬷不必起火,萧姨娘惯常如此,到底,是父亲给的底气。”容晚玉用帕子拭去血珠,翻看手上的香囊无碍,才交给了秋扇。
听于嬷嬷讲,母亲未出阁前,和家中这位庶妹的干系极好,更是一并养在外祖母膝下的,品德本性非常可靠。
“让她在外候着。”于嬷嬷肃面冷眸,立即抽出洁净帕子裹住容晚玉的指尖,“凭她一个姨娘,也敢让主子去见,当真没半分端方。”
“都是我宠坏了,一点心眼不长。”萧姨娘话里仿佛抱怨,实则打心眼里心疼本身的女儿。
局势不如愿,萧姨娘面色阴沉了些,手一下一下抚在肚子上,“说来都怪那老不死的,气着了我的孩儿,这些天忙着安胎倒让那对崽子得了便宜。沁儿呢,如何也没去行哥儿院里走动?”
抬入容府时,伏低做小,只说附近嫡妻,可日日存候问好,尽做妾的礼数。
待半夏来传话,容晚玉方才绣好最后一针,不慎扎在了指尖上。
忽的,想起半夏后半句,计上心头,勾起嘴角眼露精光,“去,把大蜜斯请过来,就说这些日子不见,姨娘想她了。”
疼得萧姨娘咧了咧嘴,还得忍着不能打断此时的氛围。
萧姨娘斜卧美人榻上,吃着金丝燕窝,闻声半夏眉飞色舞的描述,高低垂起描得极细的柳叶眉。
萧姨娘的院子紧挨着嫡妻钟氏的院子,占地小了有一半。
容府里萧姨娘依靠的是父亲给的底气,最害怕的也是父亲的态度。
萧姨娘放眼望去,容晚玉似还和畴前没甚么别离,穿着光鲜,满头珠翠,看向本身的眼神也非常亲热。
“那老奴陪女人一块去。”
她早看清了父亲不是长情之人,与其让嫡妻之位空悬,不如请个能压住宵小的大佛来。
“丹桂,把娘舅前次送的金饰拿来。”
“姨娘说些甚么呢。”容晚玉故作害臊,一巴掌拍在萧姨娘的手背上,一点没留力量,立时红了一大片。
钟氏在侯府,上有三个兄长,下有靠近的庶妹,家风敦睦,底子没有防人的心机。
没等容晚玉靠近,于嬷嬷将她拦了下来,一双凌厉的眸子,望向萧姨娘。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灭了萧姨娘心头的肝火,当真从美人榻高低来,对容晚玉行了半礼,“都是末节,无妨事,来,姨娘给你备了好吃的果子呢。”
“你年纪小,姐姐又去得早,姨娘自当为你谋算。快跟姨娘说说,那迟先生,为人如何?”
两人又闲话多少,萧姨娘越来越放松心弦。
容晚玉起家换衣打扮,于嬷嬷见状不解道:“女人既已看清了她的真脸孔,何必去虚与委蛇,您背后有永宁侯府,犯不着受如许的委曲。”
萧姨娘见不出料想,看向容晚玉的目光都讳饰不住高兴,“我们家晚丫头,也有十三了,是大女人了呢,也该想着谋得良缘了。”
萧姨娘故作体贴,和容晚玉聊了一会儿,待氛围和缓,便想着将下人支开,“姨娘好久未见你,想和你说说内心话。”
容晚玉一派天真,对于嬷嬷挥了挥手,“嬷嬷先去偏厅歇歇吧,这儿不消你陪着。”
“二蜜斯还生着气呢。”半夏见主子气得口不择言,撵了其他人出去,“以往哪次不是大蜜斯和大少爷主动来哄我们蜜斯,这落了一次水倒跟转了性似的,二蜜斯估计也是没回过神。”
“她于我满腹算计,我若不去,岂不是华侈了她搭好的戏台。”容晚玉眨眨眼,“现在她在明,我在暗,万事可谋,嬷嬷放心便是。”
略游移半晌,萧姨娘未起家,只冲着她招了招手,“姨娘怎会忘了最心疼的晚丫头,不过是这些日子被肚里的孩儿闹着,静养着罢了。快到姨娘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