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约,尚在人间吧?”明月夜用他的肩头衣服蹭了蹭嘴,不客气道:“我写和离书,不恰是为王爷着想。”
“动身,承都。”哥舒寒攥住明月夜的手腕,似笑非笑道:“十七,猴子向来逃不出佛祖的手掌心。”
“温亭羽,你敢勾引我女人,私奔?”哥舒寒逼近一步,调子却轻柔如羽毛:“好大胆。”
温亭歌略带不安道:“父亲,此番回承都,带着明月夜,一定是明智之举啊。”
白衣的明月夜,蓝衫的是温亭羽。
“这军医十七是本身走到光熙商构和船之上的,又不是我们绑了来。呵呵,那哥舒寒不好惹,莫非我们光熙商会又……好惹吗?于情于理,我们不差涓滴。即便闹到常皇殿前,为父也自有说法。亭歌,你过于谨慎,今后做事不免畏手畏脚。男女之情,没法强求,但愿亭羽这孩子,有运气亦有造化。”
“哈哈,当年我和你母亲,也不顾两边父母反对,偷偷私奔到承都,先有了你大哥,才有了光熙商会。统统皆为缘分。何况汪帅一向有此心愿。但看老天意欲如何吧?若这两个小的真有缘,为父倒为乐见这桩婚事的。”温熙轻抚髯毛,郎朗笑道。
“不会,你有我啊。兄长会陪你一同前去明堂的。”
明月夜暗呼不妙,本能挡在温亭羽面前,那人硬生生收掌,但狠恶的掌风还是冲掉了明月夜与温亭羽头上彀冠,他们猛的后退几步,所幸被船身凭栏挡住来路。
哥舒寒悄悄落地,一身朱红号衣尚将来得及改换,上面感染了灰尘与水渍,实在有些狼狈不堪。头上的冠冕早没了踪迹,因而一头黑长的发顶风飘散,映托着酷寒如冰的阴沉神采。一双邃黒重瞳,大怒的幽绿火焰正蠢蠢欲动,他微眯着眸,艳红的唇角上扬,暴露讥哨的嘲笑。
“太好了,你终究与他和离了。”温亭羽舒了口气,顿时神采飞扬起来:“那他情愿吗?”
“床上。”他话音未落,已经抱着她径直从光熙商会的大船上,飞落到比肩而行的另一艘大船上。他飘然落地,船上一世人等跪地存候:“王爷,统统筹办伏贴。”
“嗯,流千树要留下来照顾汪帅,光复明堂我一人足矣。”明月夜淡淡道。
温亭歌摇点头,终究作罢,内心到底还是为父亲的自觉悲观,忐忑不安。
透过窗格,两人看着船头玉身而立的两位少年,一人略矮身穿白衣,一人略高身穿浅蓝长袍,两人都束发,带着网冠,都有着如玉白净清透的脸颊,和灿若星斗的双眸,看上去仿佛一兄一弟,一对煞为都雅的美少年。
“不必费事,我现在再写一封便可。”明月夜盯着哥舒寒:“船既起航,再无返意。”
“闹也闹了,咬也咬了。差未几了。”哥舒寒长长感喟。目睹岸边另一条大船正在奔驰而来,即将与光熙商会的大船比肩而行。
两人正在说话间,只听船夫大喝一声:“扬帆,起航。”
“碰碰运气吧。”明月夜望着碧蓝的天空,偶有一只红色水鸟飞过,她如有所思。
温熙望着船头正兴高采烈扳谈中的一对少年,眼眸中透着些许宠嬖与喜好,他缓缓道:“这里哪有甚么明月夜?他都说了,这是军医十七,要乘船前去承都采买药材。既是亭羽的结拜兄弟,我们光熙商会照拂一下,有何不当?”
“王爷何出此言?你没看到和离书,何来私奔之说。”明月夜严阵以待。
这边船头之上,温亭羽与明月夜顶风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