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且容这匹夫再多活几日!”
“朱贡宠妾灭妻,世所不容。其所恃者,不过我家另有求于他。但他既然授人以柄,儿有信心可在旬月之间将其家业压迫涓滴不剩!”
既然不筹算再马上向朱贡发难,一行人便又折转归去,与粮队汇合,持续南下。经太湖又行数日,终究回到了武康。
只要各个层面的斗争都获得旁人难及的上风,才气支撑起一个巍峨高门!
“青雀快来拜见你叔父。世仪与我虽非血亲,但却胜于手足!”沈充摆摆手,号召沈哲子上前见礼。
沈哲子听到这话,才明白钱凤是为了不被人认出连累到老爹,以是自毁面貌,心内不由寂然起敬。此民气机正邪与沈哲子无关,但肯为老爹做到这一步,绝对是值得信重之人,当即便下拜道:“侄儿无礼,请叔父包涵。”
沈充肝火难遏,但出于对儿子的信赖,还是走过来,沉声道:“青雀又有何观点?”
沉吟半晌后,沈充才点头道。朱贡先有趁火打劫的动机,现在又如此热诚沈家,对于谋取其家业,沈充倒无多少心机承担。若能藉此度过自家难关,恰是一桩天大功德。
较之此前,龙溪老宅已经大为窜改,连缀的虎帐早已裁撤,不再满盈着一股肃杀严峻氛围。此前避祸各方的族人也都返来,老宅里一片繁华热烈的气象。
走进书房,沈哲子看到老爹侧首还坐着一其中年人,脸上交叉的两道新伤疤痕,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一大群男女老幼族人们一拥而上,将沈哲子迎进家中。闹哄哄的场面,光脸面都认不清楚,更不要说名字了。
这小娃娃蹬着小腿看着就很结实,沈哲子也知这小子乃是不逊老爹的狠角色,成人后为报父仇杀人百口。捏着奶娃子肥嘟嘟小脸,沈哲子筹算今后好好调教这小子,培养成一个智勇双全的北伐悍将!
在吴中信奉天师道的民风之下,葛洪那是当之无愧的仙门巨擘,其叔公葛玄在后代更被尊崇为四大天师之一,根正苗红的仙三代!在魏氏看来,沈哲子获得葛洪照拂,意义之大远甚于成为纪瞻弟子。
沈哲子听到这话,又是一惊,忙不迭摆手道:“儿在建康时,已成了小仙师抱朴子的寄名孺子,道统不一,实在不好再打搅吴先生清修。”
很多话不好当着姑母的面说,沈哲子跳下牛车,到了老爹近前,站在道旁说道:“父亲暂请息怒,对于那朱贡小人,实在不必大动兵戈。”
沈充虽是胆小如斗,手腕狠辣,但也不是一味蛮干之人。目睹沈哲子一副成竹在胸模样,他并不思疑儿子是否能说到做到。正如朱贡对沈家窘境知之甚详,他对朱家有多少家底也是如观掌纹。若真如儿子所言能榨干朱家家底,沈家眼下的困难自能迎刃而解。
对于时下大族的胆小妄为,沈哲子是深有体味,前次他路子吴郡时,便曾遭到张茂之妻陆氏率众袭杀,为夫报仇。他们这一次随行固然有千余人,但有近半都是徐茂的部曲家眷,并不堪用。
沈氏惊奇于沈充呈现在此地,但总算见到可依托的娘家人,心内幕绪再也压抑不住,未及开口已是泪如滂湃:“二兄,我、我……”
“小郎君何必重礼,凤不过劫余之人,得明公庇护,才气苟存。”钱凤赶紧起家扶起沈哲子,只是想到本身面貌可骇,又忙不迭以袖遮面。
朝廷给钱凤开出的赏格但是五千户侯,可见恨意有多大!而沈哲子在建康时,还抽暇去朱雀桁看了看跟王敦头颅吊挂在一起的钱凤首级,内心不免感慨几句。但是现在真人竟然活生生呈现在本身面前,颇感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