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座中世人皆惊,虞潭更是面色一沉,怒喝道:“那个敢如此猖獗!”
语气固然不肯定,但世人已知定是沈家所为无疑了。因而便将幸灾乐祸眼神望向座中沈恪,以往沈家行事倔强、盛气凌人倒也罢了,但是眼下中正乡议定品,乃是为国选贤鉴才盛事。竟然还敢如此猖獗,这是公开鄙视朝廷法度法纪!
听到这话,沈哲子翻一个白眼,袭杀朝廷任命的中正官,那是比造反还要严峻的罪恶,不吝于向天下统统士族挑衅宣战,痴人才会干!
此时在弁山山庄中,有一处竹楼筑于高台,时下吴兴郡内名流,毕集于此。
虞潭听到这里,老脸已是发烫,莫非要他承认本身就是这少年所说那种人,以中正之权职把持乡议民愿,以攻讦沈家?这类事做得出,讲不出,一时候竟不知该如何辩驳这个少年,因为对方是为了保护本身中正名誉才施暴于人。
世人听到这些破题之语,反应各不不异,与沈家交好者矜默,至于那些早对沈家歹意满满之人则号令解义无错。那朱贡最是跳脱,指着沈哲子大声道:“天下公器,非礼不取,非义不取,非用不取,此为不成多取,那里有错?你这孺子不通经义,又安知经理之通俗大义!”
竹楼中上首一名老者,端倪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临风而望,灰须轻捻,颇多感慨。此人便是新任吴兴郡中正,经学大师虞翻之孙,散骑常侍虞潭虞思奥。
不过早在劈砍那试题时,沈哲子已有方略,此时看到那一群郡内名流害怕不前,他便将佩剑收回鞘中,大步向前,到了沈恪面前先低语道:“叔父无忧,此事错不在我家。”
沈哲子嘲笑一声:“经义大理,百家千说,各有体味。这些人却众口一词,曲解使君题意,攻讦我家欺世盗名、窃居高位。若不明内幕者听闻,只道使君怨望朝廷用人失策,讽议诸公尸位素餐!”
“昔日项王点兵于此,崛起江东,应是壮怀狠恶,应未想到乌江之困,楚歌之悲。可见,勇不成恃,鼓而衰之,情难耐久。”
他来吴兴担负郡中正,心内实在有些不肯意。中正之官虽是人望之位,但是吴兴倒是学风瘠薄之地,各家豪武勾连对抗,又有甚么人才可供臧否?
“别驾所言不虚,吴兴悍气公然生来自具。我既有教养臧否之任,自当亲去一观何人如此悖逆成性!诸君可愿与我同去?”
固然心存此念,虞潭也知吴兴民风彪悍,绝非能以义理动之。此前他同郡孔愉乃贤人以后,世重其名,居于此竟都被那狂悖之徒沈充摈除。他要引觉得戒,不能重蹈复辙。
他越众而出,疾行向前,指着自家那群后辈怒喝道:“你们是关键我家庙不存!还不快快丢下兵刃!”
沈恪心内也是叫苦不迭,没想到情势比他设想中还要严峻很多,别人还倒罢了,若真在此地杀了虞潭,那将物议沸腾,天下之大,再无沈家立锥之地!
心中正作此想,俄然门下有人急仓促行上项王台,于竹楼外高呼道:“使君,大事不好!篱门之题被人破坏,门庭外已是大乱!”
眼看到这一幕,虞潭气得几乎背过气去,他早推测沈家会有反击,也多做备案,但如此倔强直接的手腕,的确骇人听闻!
中年人名为沈恪,吴兴郡府别驾。此时听到虞潭不加粉饰的挖苦,以及世人别有韵意的目光,当即便嘲笑一声,将案前杯盏一推,说道:“古言百里分歧风,千里分歧俗。吴兴悍气生来自具,使君既领教养臧否之任,应感古风之渊源,岂能溯流而非之。”
说着,他将手一招,便有沈家主子将之前被擒下那几家属人扭奉上来。那些人周身灰尘,脸上不乏青肿,衣衫更是混乱,狼狈不堪,又惶恐至极,此时被扭奉上来,偶有看到自家长辈在劈面,便大喊“沈家行凶,叔父救我……”之类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