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不是就说做这件事的人就必然是五姨娘。但不管如何说,眼下看,还是她的怀疑最大。
她看了女儿一眼,不觉叹了口气,便抬高了声音,“太太性子软,太和坞的那位也算是有些本领。乘着老太爷身材还好,婚事能办就早办了,你不至于受太多委曲……”
“谁让你瞎聊了?”蕙娘白了她一眼,“你问问她,五姨娘在承德住的时候……有没有甚么非常的行动――问得谨慎一点,别让人抓住了话柄。”
上轿时偶尔回望,却见三姨娘一手撩着帘子,就站在门槛里望着她,同清蕙极其类似的脸盘上挂了一丝浅笑――两人固然在一块住,但清蕙回自雨堂,三姨娘竟仿佛另有些不舍。
蕙娘只好把莲娘的几句话给复述出来,三姨娘听得很出神,又问她,“你是见过何芝生的吧?这个小郎君,人如何样。”
“我一问,符山就竹筒倒豆子。”她眉头微蹙,明显也有点不快。“她竟猜女人是从三姨娘脸上看出了端倪――传闻,五姨娘在承德,性子比较大。有一天早晨,和三姨娘闲谈的时候,也不知说了甚么,三姨娘回到屋子里,还掉了一夜的眼泪。那丫头心底正不平气呢……”
这三个字才出口,三姨娘顿时坐直了身子,一脸的警悟,仿佛清蕙要说甚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一样。蕙娘看在眼底,不由有几分好笑。“阿勋哥本年也二十多岁了,您也晓得他的环境,是没有卖身出去的,仍算是个良籍,不过是鹤先生的养子罢了。现在还在府里帮手,仿佛也不大像话……我想,他归正知书达礼的,倒不如令他回客籍去,用回本来的姓试着考一考,能考上,也算是有了出身,不能考上,给他买个出身来,将来在宦海要能进步,对子乔,乃至是文娘,都是有帮忙的。”
即便是如许,三姨娘也很对劲,“能让你这么说,这小我想必是极好的。”
蕙娘沉默半晌,艰苦地憋出了两个字,“还成。”也就不说甚么了。
“人都有贱骨。”她淡淡地说。“不惩一儆百,将来自雨堂的处境只要更艰巨。与其到时候再来大开杀戒,不如现在悄悄巧巧,就把人给发落了。大师内心存个害怕,行事没那么丢脸,倒都能保存面子。”
符山是三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对自雨堂,她向来都恨不得把一颗心取出来,比起一贯与世无争、与报酬善的三姨娘,她更听蕙娘的话。
三姨娘神采一动,“如何,她不是和我们一道去承德了吗?莫非还给了你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