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了皇命，没有半途而废的事理。这类案子，谁查谁获咎人，就像当年清算宗人府是一个样儿。不受人待见，我晓得，归正打小就如许，不在乎多一回。”他看了幼弟一眼，“我这会儿就像趟水过河，水淹到了脖子，往前一步或许上浅滩，或许会溺毙。要办弘赞，说不定还要请你帮手，只是怕你们常日干系好，转头叫你难做。”
沙桐当然认得出，这位是九门提督楼伯啸，从一品的衔儿，掌都城保卫、稽查、巡夜、禁令、保甲、访拿等要职。他一呈现，就必定是场打不赢的战役。沙桐能做的，不过悄悄让人上畅春园给十二爷报信，本身拖得一阵是一阵罢了。可眼下十二爷在太上皇跟前尽孝，要说上话只怕不易。庄亲王选在这时候脱手，果然是绝佳的好机会。
年三十夜里，恰是万家灯火共享嫡亲的时候。祭拜过了先人，兄妹两个下棋守岁，杀得正鼓起，前院传来一串短促的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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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策笑了笑，“渐行渐冷，实在不感觉甚么。当初我上喀尔喀也是如许，去了就风俗了。再说连七哥这等的繁华闲人，挨了冻还是说那边美，可见各处有各处的壮阔嘛。”
沙桐内心骂他陈腐，脸上却扮出笑模样来，连声说不敢，“主子受命替福晋看家护院，楼制台这大早晨的闯门拿人，主子总要问明情由，转头好向我们爷回话儿。”
天气还是不好，年三十里大雪纷飞，略远些就看不清楚。小寺人撑着黄栌伞替他带路，伞沿稍稍一抬，松针后是一片精美的卷棚顶，大雪覆盖得严实，只暴露断断续续的灰色屋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