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不觉得意,道:“他家原就繁华,当年太上皇南巡六次,独他家接驾四次,那里能比?”
是以,言语间也靠近了很多。
贾蔷见之一笑,也不再戏谑,他敛起些许笑意,道:“林姑姑放心,为人处世之道,我会渐渐去学的。不会一味的刚硬,也晓得刚过易折的事理。”
贾蔷点头道:“姑姑说的对,能少一个仇家,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黛玉看他稍许,倒是悄悄一叹,微微苦笑道:“劝人轻易劝己难,我便是因为吃了很多如许的苦头,偏又改不好,才不让你走老路的。”
黛玉忍不住啐笑道:“你还想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细心你的皮!”
贾蔷温声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只要本心仁慈,就算刚硬一点,又何错之有?”
回到船上,贾琏和贾蔷一道送黛玉归去后,竟然没急着走,反而神采丢脸的抱怨起贾蔷来。
黛玉闻言一怔,看了眼面色冷酷的贾蔷,忙笑道:“蔷哥儿但是有甚么设法?琏二哥也是体贴你,你如有甚么设法,无妨同他说说。”
黛玉看了他稍许,撇嘴讽刺道:“就会吹大气,我虽是内宅女人,却也晓得内里餬口不易。别的不说,便是贾家这些年,不也是进的少出的多?且若没点背景跟脚,你在扬州初来乍到,哪有那样轻易?”
李婧踌躇,香菱却比较憨,笑道:“我同小婧姐姐说,怎瞧着林女人并没太多悲色,按她在家里的性子,原该日夜以泪洗面才是……”
贾蔷的确猎奇:“当明天子这几年在做甚么,你连传闻都没传闻过么?”
黛玉举起小秀拳,真想经验这个不听话的侄子。
贾蔷笑道:“已经给了那么些了,若再恼,还怎称之为人?果然有这般贪婪不敷之辈,那也合该去死。”
“呸!”
他实在懒得理睬这些,不耐烦的摇了点头道:“管他这些,摆布今后少来往就是。不过本也离得远,只逢年过节时送些节礼罢。就是可惜,今后不能去金陵好好逛逛了,秦淮河……”
本是八竿子才气打着的远房侄儿,现在变成了近支侄儿。
对于贾蔷这个侄儿,黛玉本来只是带着一分怜悯。
到底想起了黛玉还在跟前,贾琏没把话说的太明白。
本日没带她同往,这洋妞儿但是活力坏了。
贾琏闻言唬了一跳,神采发白道:“竟到这个境地?”
贾蔷闻言,目光微凝。
反应过来,看到贾蔷淡然的神采,和黛玉气恼的模样,贾琏打了个哈哈,赶紧告别拜别,只是临出门前问了问今晚有无烤鱼……
回到船舱,香菱、李婧正在说话,薇薇安则不知在那里生闷气。
贾蔷道:“繁华权势天然是好东西,那个不爱?但我若爱好,何必妄图他家?大好繁华,自可亲手取之。此次下扬州,除了读好书外,我也想着做一番奇迹出来,书局便是开端!”
贾蔷嘲笑一声,道:“就算是供奉太上皇所用,到底还是记在了甄家账上,再看看他家的用度,果然都用在了太上皇身上?盐政乃国利,他家就敢截留自用。这笔账,太上皇在时没人清理,等将来之日,嘿。这还是其一,另有一重更深的原因,实没法与人说,便是我,也只能藏死在内心。但这重原因,才是真正要命的。贾家若想今后不被连累抄家灭族,最好就此冷淡。当然,你若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我也无话可说。”
黛玉闻言浅浅欣喜一笑,又问道:“你果然不恋慕甄家繁华?”
对于他的“痴心妄图”不但不恼,恶感觉高兴。
这类态度还成……
贾蔷浅笑道:“这倒无妨,本是宫里御赐之物,并不算甚么。”
黛玉却又道:“如何,我说的准不准?琏二哥是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