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开端儿也就一想,背面唐氏因无处说及宗子婚事,又是极挂记,日日夜夜念叨着,便更加有些着相。偏有一日去菩萨前抽签儿,她不知如何的心中一动,问了宗子与唐茹若结婚,当是如何。当下就掉下一支上上大吉的签文来。这可了不得,唐氏背面便舍了心头一丝踌躇,一心向着唐茹。
唐氏日夜为此悬心,听得这话,也是怒从心起,不由涕泪交集,连声问道:“当年我便觉不好,丧母长女,甚么好教养,原就是五不娶!只你一心想着甚么林家大恩,拿着孩儿的出息来坑填!我因想着那林家好歹清贵,方勉强应下。不想背面林大人就去了。她好个命数,会是如此?你便不怕孩儿被刑克了去?”
但是,黛玉面貌脾气,言谈去处原就出类拔萃,且生就一番风骚委宛,骨内灵窍,远近闺秀当中,多有不及。且论起出身,她虽父母早亡,但是数代列爵以后,林盐科之女,自来清贵世家,再无瑕疵。郑嘉成操心熬神,除却一些子虚乌有的妒忌架空的话,倒是越听越感觉黛玉样样出挑,色色齐备。
偏生唐氏却生就一副牛心左性,虽见着黛玉描述漂亮,言行有度,又是一等才调,但是想着命数两字,犹自嘀咕不休。虽说未曾再说甚劣妇之类的言语,但言语当中,她却犹带有五分不喜,常常说与自家夫婿。
凤姐生来一副好口齿,但是黛玉本性不喜热烈,自来温馨,听得这几句话,也不过抿嘴儿一笑,因道:“正值端五,凤姐姐倒是择了好日子。原我该去的,只是这些光阴身子不甚利落,又是如许的天儿,一定能去的。设若我不去,家中一番安排,岂不是白白搭神?倒不如一早儿作准了得好。”
原是这些光阴,因着光阴尚短,两下里并不熟悉,郑嘉成便不能与黛玉靠近,两厢逢迎,并不非常晓得秘闻,不过几面相见,俱是感觉好罢了。并她一个女孩儿家,又未曾出阁,略说两句也就罢了,再不能多说旁话。
春纤自下了车,原要紧着畴昔搀扶黛玉,谁知忽而窜出一个发鬓斑白的婆子,也不知从何而来,只瞪着两只眼,又特长紧紧攥着春纤的手腕,忽而嚷嚷道:“太太!是太太!不,不,你是大女人!”
唐氏见着她生得好性子好,又有那么些无能,当真如同得了一个活宝贝,非常欢乐,不免问了几句婚配之事。她嫂子于氏也是挑眉通眼的聪明人,听得小姑子这般细细问来,心中已有七分红算,再想郑家极好,亲上做亲倒也不差,由此便将女儿遣开,因笑着道:“尚不决呢。原我们在那西南边疆仕进儿。那么一个处所,mm也晓得,说一句穷山恶水也不为过。是以,纵她年事渐大,我也不非常舍得。现在好有十五了,却还没定下。mm久在京中,如有甚么好人家,总与我说一说才好。”
这两句话,当真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郑嘉成不免存了几分早日做成此时,免得日长梦多。由此,她便将这些个事一一细说与父母兄长,又道:“倒是四角俱全,非常好呢。”
说来郑家高低人等,除却唐氏一个,旁的都不肯负了昔日盟誓,成心结婚的,方会因听得是佳妇就自欢乐,只做天作之合。偏唐氏倒是如许的言语。郑文成等为人后代的一时语塞,竟不能说话,郑煦面上已是变了色彩,当即沉声道:“甚么命数?子不语怪力乱神!至于后代缘分上面,谁能分辩清楚?那贾家但是子嗣繁衍,历出处母观女,方是正理。你若还这般强词夺理,便不必插手孩儿婚事!”
说罢,唐氏又是一场大哭,口口声声,只嚷着一句薄命的儿,竟不说旁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