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且说黛玉这厢;自他从家中出来,一时便至得宫中,乃依端方叩见过了。太妃便令人扶起来,笑道:“你哥哥公然是忠勇之人,竟有胆量替皇上挡了一箭的;幸得无甚大碍,现在也将养好了。你同他多日未见,定然驰念;过未几时皇上便同他往这边来的,且不要焦急。”黛玉原不知瑧玉受伤之事,闻言神采大变,急问道:“太妃娘娘,我哥哥竟是受伤了未曾?”太妃见他这般,心下略略一想便知瑧玉未曾奉告了他,乃笑道:“无碍的,现在也早已大好了。想来是他恐你忧心,故而未曾奉告你的。”
薛阿姨闻言,乃悚然道:“我的儿,竟另有这个原故在此中么?”宝钗见他母亲如此,忙又欣喜道:“现在哥哥既然回了,想必也无甚大碍。且待哥哥返来再做计算;现在先将家里清算了才是。”因而令家中下人打扫房舍,采买物事;又教人去同宝琴那边说知,不在话下。
贾母闻得此语,先为大惊,后为大喜,乃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上天保佑,此是我贾家之大幸。”明箫闻言乃暗自皱眉;贾母一语既出,也觉不像,乃又道:“我原知我这个外孙儿同外孙女儿是有造化的,现在竟入了贤人眼中,可不教人欢乐么!”因而又往皇宫方向遥遥拜了几拜。一语未了,人回:“大太太来了。”邢夫人出去处贾母问过安,明箫请了安,贾母便又将此事同他说了;邢夫人忙又向贾母道贺。贾母又要留明箫吃了饭再去,明箫笑辞道:“老太太赏饭,本不敢辞;只是这时节家中事儿多些,不敢不就归去的。”贾母闻言方罢了。因而明箫辞了贾母,一径坐车回林家来。
一旁众家人闻得此语,皆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好轻易待黛玉同贺传信去了,雪雁忙向紫竹道:“好姐姐,你快些掐我一把。”紫竹笑道:“好端端的,掐你何为?”雪雁道:“我这可不是在梦中么!怎生一转眼的工夫,大爷便成了皇亲国戚,封了郡王;女人也封了郡君,我只疑本身这梦做得冒昧了,求姐姐快些掐我一把,教我醒来才好。”紫竹一行笑着,公然往他手上拧了一把。雪雁呆了一阵子,笑道:“这梦也忒实在,竟能感觉痛。”
张嬷嬷见世人散去,又想道:“还是要教人往贾家说一声儿的才是。我现在要在这里候着,不便去的;尚要一个在这府中管事的娘子去。”如此想了一回,独占明箫、浅笙两个原比旁人位次高些,又是当日贾敏身边丫环。只是浅笙诚恳,有些口拙;明箫却口齿聪明,脾气利落。心下想定,乃向韩诚道:“韩大哥儿,劳你娘子往荣府里走一遭,将此事往那边说知。教他往这里来,老身有话要同他说的。”韩诚闻言,忙将明箫叫了来;张嬷嬷便将他拉到一侧,唧唧咕咕说了半晌;只见明箫连连点头,便立即往本身房里换了衣服,坐了一架小车,往贾府中去了。
却说黛玉闻得瑧玉进京,一早便禀了贾母,乃往家中去等待;谁知久等他不至,正在心下惊奇,又闻家人来报导:“有六宫都寺人贺老爷来降旨。”黛玉不知是福是祸,忙又换了衣服,令人启了中门,只见贺寺人到得院中,面上喜气盈腮,展了圣旨便念,言瑧玉捐躯救驾有功,今上以为义子,着封靖安郡王;又有太妃旨意一封,道是黛玉年幼丧父,亦少不了些夸奖黛玉德容言功等语,太妃怜其孤苦,惜其德才,乃认义为孙女,封郡君,赐号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