瑧玉只觉这里也有些古怪,宿世所见书中并未先见贾赦,况邢夫人同熙凤去处也自分歧,故而更加留意。一时进了荣府,下了车,一个老嬷嬷引着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进入堂屋中向椅子上坐了,本房内的丫环忙捧上茶来。瑧玉不见王夫人,因问道:“这位姐姐,敢问二舅母在那边?我们好去拜见的,没个仆人家还没见到,做长辈的先安坐在这里吃茶的事理。”那丫环面上便很有些不安闲,尚未说甚么,只见另一个穿红绫袄的丫环走来笑说道:“太太说,请林大爷同林女人到那边坐罢。”老嬷嬷听了,又引二人出来,往东廊三间小正房而去。
黛玉只纳罕这二舅母缘何将这兄长说得如此不堪,一一的都承诺着。只见一个丫环来回:“老太太那边传晚餐了。”王夫人忙命先前阿谁老嬷嬷引二人去。二人辞了王夫人,进入后房门,已有多人在此服侍,见二人来了,方安设桌椅。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六张空椅,熙凤便拉了瑧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正欲将黛玉引至右边,黛玉笑道:“我同哥哥在一处罢。”二人告坐,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右第二,惜春便挨着黛玉。中间丫环固执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寂然饭毕,各有丫环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黛玉在家中原是饭后过一时再吃茶的,因见哥哥接了,便也接了茶。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黛玉也还是漱了口。净手毕,又捧上茶来,瑧玉只一沾便放下了,黛玉见他如此,也依样学他。贾母便说:“你们先用饭去罢。”凤、李二人听了忙起家,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去了。
一语未了,只听内里一阵脚步响,丫环出去笑道:“宝玉来了!”黛玉心中正不安闲,只道不见那蠢物也罢了。心中想着,忽见丫环话未报完,已出去了一名年青的公子,生得倒甚是划一,衣裳装潢素净夺目。黛玉便心下不乐,想到母亲方归天,纵使不必为姑母守孝,穿这大红衣裳也不当至极;见瑧玉脸上也隐有喜色,更感觉这表兄空有一副皮郛,便不想再多看他。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宝玉即回身去了。一时返来,再看,已换了家常衣裳来,贾母因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哥哥mm!”宝玉早已瞥见多了一个姊妹同一个哥儿,便料定是林姑妈那一双后代,忙来作揖。厮见毕归坐,还是在黛玉面上打量,看罢,因笑道:“这个mm我曾见过的。”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固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内心就算是旧了解,本日只作远别相逢,亦未为不成。”
贾母因问二人念何书。瑧玉便看本身mm,黛玉知哥哥不惯同别人闲话,便代他道:“我哥哥读的书多,可算得上是博古通今了。我自小读的书多是哥哥所授,不过是《四书》《五经》之类。”贾母见黛玉面有得色,宛然便是“与有荣焉”的模样,不免笑道:“你哥哥是幼年的举人,学问天然是好的。只是你姊妹们没有你这般好的福分,有这么一个哥哥传授,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黛玉闻言面色微异,猜想外祖母是不喜女儿读书的;又疑本身方才言语浮滑,心下正不安闲,只听瑧玉笑道:“老太太这话但是过谦了。母亲当日曾同我们说过,娘舅家几个姊妹学问上都是极好的,——我于这诗词上原也平常,每被mm比下去,不知听了他多少嘲笑。现在却好,有这些姐姐mm伴着,看他今后还如何说嘴。”说得世人都笑了,贾母笑道:“瑧哥儿,你这话可要叫二丫头他们愧死了。小小年纪便是举人,这文采天然是一等一的,想来是你当哥哥的让着黛丫头罢了。”瑧玉只是笑,转头向黛玉一眨眼睛,见他已无异色,方回过甚去同贾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