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他这话,方肃容应了。瑧玉便带他向前而去,及至密道绝顶,往墙上机括一按,头上盖板翻开,向上看去,似是一农家房舍。瑧玉将灯留在通道以内,兄妹二人出来,往外便是一农家小院,已有人备了车马在此等待,二人便上车去了。
却见园中以水景为主,环水布有厅堂楼阁等,皆以曲廊连接。池边叠石作假山,又有引的死水,沿山石叠落而下注池中,丁淙作响,池中养着些五色鱼儿。二人又往廊中来,只听头上有人叫道:“女人来了。”黛玉唬了一跳,却见是只翠羽鹦哥,正站在架子上,又叫了一声:“女人来了。”瑧玉忍不住笑道:“这鹦哥也乖,见了女人就叫,赏你些谷子吃。”说着便从一旁食盒中寻了些谷子,哄得那鹦哥又叫:“女人好,女人好。”黛玉笑道:“原是大爷给你饭吃,尽管叫女人何为么?”瑧玉道:“想来这鹦哥也晓得,这内苑是女人当家,故而只叫女人了。”
邢夫人同凤姐闻他这话,不免又惊又喜。邢夫人因道:“但是呢,任是其别人再好,也比不过我们自家好。林哥儿既有这心机,不管他甚么意义,也是我们的机遇。你且放心,林女人若来我们家中,我无有不看管的,况那孩子我看着甚好,这才是大师子的气度。”几人如是计议已定,贾琏便又往外去了;邢夫人自同凤姐儿往房中查对账目,临时无话。
恰那日恰是仲春季气,又是休沐之日。瑧玉因见内里天气晴好,便同黛玉说了领他往这府中去,意欲同他讲说这各处构造,也是出来散心之意。一时二人用过早膳,便命人套车,一径往府邸中而来。及至门前,瑧玉便扶了黛玉下车,也不命人跟着,只本身带着他往四下房舍看了一回,又取钥匙开了后园的门,同他一起向园中而来。
那园子表面平常,内里却邃密得紧。瑧玉想起宿世颐和园中风景,命他们照着做了,比颐和园小巧些,却多了些雅趣。那墙瓦并无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上面白石台矶,一侧种几丛书带草。黛玉便含笑道:“好风雅想头!如此一来,不唯不觉机器,反倒高雅。”瑧玉道:“不消赞你哥哥,再往里看罢。”黛玉原道是匠人想的,谁知是他的主张,便一笑跟着他往里去。
现在且道大房中景象;邢夫人见贾琏返来了,便觑了个日子教他来发言。及至房中,不免嘘寒问暖一番,又问林家之事。贾琏便道:“本来这瑧哥儿如此短长,幸得母亲先同我说知,不要去管他家。若真是听了老太太的话,我们的脸面只怕也丢尽了。”
邢夫人闻言,乃叹道:“可见现在我们府中风景确是艰巨了,竟连姑爷家也要算计起来。只是林家哥儿现在好歹也是封了郡王;老太太却还敢如此不成?”因又想了一回,猛省道:“是了;那几日恰甄家来人,同老太太说了些话儿,猜想便是这时候动了老太太的心机;况我们这里现在已是有些入不敷出的风景;若不再寻些银子,只怕就精穷了。”
贾琏道:“我这些日冷目睹那林家哥儿,虽是无了父母,那办事手腕之精,实是见所未见。我此去扬州,他公开里同我讲,他兄妹进府之日,独我们没有穿红着绿的,想来同二太太必不是一起之人;又道林mm过些时节或要往我们这里住些日子,届时二老爷他们约也已回府,还要请母亲多加看管,他必在宦途上助我一臂之力。他是自小的举人,林姑父在京中了解之人又多,想必这话可托,我们今后只同他交好便了。”
翌日他兄妹用罢早膳,便往贾府而去。荣府闻得动静,早将中门大开;贾母同邢夫人熙凤等人迎至院中,见面时相互悲喜交代,未免又哭上一场,一旁世人作好作歹地劝住了。贾母却见黛玉并未带很多东西来,因问端的;瑧玉便回道:“现在父亲已逝,我便算得是这林家家主了。既是如此,也不好再叨扰外祖母,况家中也自有教养嬷嬷,是以还是教mm从这里搬出去,往本身家里住着是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