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瑧玉同薛蜨一早便起家往宫中而去。及至殿前,见已有人等着了,中有了解之人,不免相互见过,便各自站着等待。一时世人入殿,点罢了名,散卷、赞拜、施礼之事一一走过,便将策题发至大家手中。瑧玉看时,见恰是本身猜到的一道时务策,所询之事也相差无几,乃暗笑道:“公然如我所想。可见我来此并未将其间天下全番改换,还是可将书中所写作一参照。”因而定下心神,自往纸上落笔。
世人闻得迎春婚事皆作何设法,邢夫人一概不知,且先忙着教诲迎春之事。那日便唤了他来,将这其间事体一一讲与他道:“我皆令你哥哥探听过了,此子为人忠诚,又同你普通风景,最是好性儿的。况他家中原只一子,——纵有个妹子,毕竟是要嫁人的,不过费得一分嫁奁,——今后这家中统统皆属他的。他母亲我原也熟悉,不过有些好弄权,你倒是最不在乎这个的,同他有害。况柳夫人身子不好,说句不法的话,尚不晓得能有几年的日子呢!你今后若嫁畴昔,他觑着我的面上,也不至过分严苛。他家那女儿瞧着倒是个辣燥的,你只休理他,多不过一两年,也要往别人家去讫。况你父母哥哥都在的,今后如有甚么事,尽管往家里来讲,千万不成只顾着脸面,委曲了自个儿。”
本来薛阿姨知他姊妹往赵府中去,也知邢夫人之意,乃自想道:“这赵家的哥儿现在也有功名,虽是庶出,也冒充嫡子教养的;宝丫头倒是嫡出长女,纵现在我们家身份低些,蜨儿尚比他家哥儿小着两岁,现在已是贡士,面前又要考会试,今后出息是尽有的。若他家相中宝丫头,倒也成得。”如此想了一番,谁知不几日便闻得赵家往贾赦那边提了婚事,未免心下不平道:“二女人那边及得上宝丫头一些儿。不过现在养在大太太名下,倒替他抬了些身份的;倒教他有了这般造化。只是家中原无官爵,倒教人瞧得小了。”是以又想起薛蜨殿试之事,恨不能立时教他中个状元返来;又知薛蜨平日脾气,不敢过分辩得,惟本身暗中祝告,不在话下。
本来他二人于这策论上,自是再精通不过的,况瑧玉已猜得今上脾气,猜想二人位次皆不会差了;只是林海本是探花郎,瑧玉纵有高才,亦无子超出父的事理,故不知取何名次了。他二人对此原不甚在乎,不过是打算中之事,是以不过嘲笑几句,并不放在心上的。宝钗同黛玉却不知其间究竟,初时倒有些悬心;及至见他二人返来之时谈笑仍旧,心下便有了底,不免欢乐。瑧玉是以事已了,自发尚算得顺利,心下也自遂意。薛阿姨却还是不放心,乃旁敲侧击往瑧玉这里扣问;瑧玉见这风景,虽觉好笑,倒也可体味得为母之心,乃道:“这倒是要看文起所作可否入得圣上的眼了,我说的那边能听得。只是他平日原擅于此,此次天然也是不差的。”薛阿姨闻了这话,虽稍为放心,然终是未见成果如何,只得临时丢开,且待发榜之日。
【原书中的天子原型一时没有定论,不过有相称数量的定见以为是康雍乾三代天子此中的一名或几位……四爷在猜天子心机时完整即是带了一个超等作弊器啊……】
又过了些时候,陆连续续便有考生上去呈本身的考卷。瑧玉也将策论写毕,缓缓吹干墨迹,又看了一遍,方起家往上去。今上对他业已留意,见他上来,乃高低打量了两眼,见他丰度不凡,举止有度,这神态之间又似有些熟谙,这好感不免更添三分;瑧玉也未几停,依端方往上呈罢,见薛蜨也已起家往上来,便退了下去,至内里等他。一时薛蜨出来,瑧玉见他面上带笑,便知原因,乃笑道:“可如何谢我?”薛蜨笑道:“我原觉同你已是最好,不必谢得;只是一想,我这位次许是要高于你了,倒教我愧不敢当。”瑧玉笑道:“少说嘴。若你不如我,又该如何自处?”二人一行谈笑,便上了车往家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