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乐,一根鸡(原字为左毛右几)巴(原字为左毛右巴)往里戳。
世人听了,都大笑起来。薛蟠道:“笑甚么,莫非我说的不是?一个女儿嫁了男人,要当混蛋,她如何不悲伤呢?”世人笑得哈腰,说道:“你说得非常,快说底下的。”薛蟠瞪了一瞪眼,又说道:“女儿愁……”说了这句,又不言语了。世人道:“如何愁?”薛蟠道:
女儿悲,儿夫抱病在垂死。女儿愁,大风吹倒打扮楼。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女儿乐,私向花圃掏蟋蟀。
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下该冯紫英。听冯紫英说道:
有人报与冯紫英,出来驱逐出来。只见薛蟠早已在那边久候,另有很多唱曲儿的小厮并唱小旦的蒋玉菡、锦香院的妓女云儿。大师都见过了,然后吃茶。宝玉擎茶,笑道:“前儿所言幸与不幸之事,我昼悬夜想,本日一闻呼喊即至。”冯紫英笑道:“你们令姑表兄弟倒都心实。前日不过是我的设辞,诚恳请你们一饮,恐又推托,故说下这句话。本日一邀即至,谁知都信真了。”说毕,大师一笑,然后摆上酒来,顺次坐定。冯紫英先命唱曲儿的小厮过来让酒,然后命云儿也来敬。
少刻,宝玉列席外解手,蒋玉菡便随了出来。二人站在廊檐下,蒋玉菡又陪不是。宝玉见他娇媚和顺,心中非常沉沦,便紧紧的搭着他的手,叫他:“闲了,往我们这里来。另有一句话借问,也是你们贵班中,有一个叫琪官的,他在那里?现在名驰天下,我独无缘一见。”蒋玉菡笑道:“就是我的奶名儿。”宝玉传闻,不觉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公然名不虚传。今儿初会,便如何样呢?”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将一个玉玦扇坠解下来,递与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本日之谊。”琪官接了,笑道:“无功受禄,何故克当!也罢,我这里也得了一件奇物,本日夙起方系上,还是崭新的,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说着,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下来,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进贡来的,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本日才上身。如果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本身系的给我系着。”宝玉传闻,喜不自禁,赶紧接了,将本身一条松花汗巾解了下来,递与琪官。二人方束好,只见一声大呼:“我可拿住了!”只见薛蟠跳了出来,拉着二人道:“放着酒不吃,两小我逃席出来干甚么?快拿出来我瞧瞧!”二人都道:“没有甚么。”薛蟠那边肯依,还是冯紫英出来才解开了。因而复又归坐喝酒,至晚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