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见状心下不但没有半分怜悯怜悯,反倒满满都是欣喜和鄙夷,然后顺势又泼了一盆冷水上去:“我方才听凤辣子和政婶子说,他家为了补赦大爷留下的洞穴,怕是要开端变卖产业了——这节骨眼我可不美意义再打秋风,老爷最好从速想体例,别到最后连亲戚都做不得。”
说着就勃然大怒起来,点指着尤氏骂道:“好你个贼心烂肺的贱婢,刚还假抛清呢,现在就想帮奸夫谋夺爷的祖产!真当老子是崽卖爷田的败落户了?!好啊、好啊,爷今儿要再不经验经验你,你接下来怕是非暗害亲夫不成!”
余下那一点点的浮财,如何养的起五六百口吃喝嚼用?
尤氏道:“西府能卖产业补洞穴,我们东府就不成了?”
留下贾珍、贾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故意去荣国府借几个丫环、婆子,却哪有人肯往这火坑里跳?
“甚么?!”
以后贾政在荣禧堂摆下洗尘宴,席间问起贾赦来,才晓得他不在大赦之列——实在是王熙凤恼他无耻,决计交代孙绍宗不要援救。
“自是西府姻亲孙家二郎!”
忽的,他想起了甚么,忙把芳儿支了出去,然后往尤氏身边凑了凑,尽是等候的道:“你与他不是……嘿嘿,说不得找他帮老爷寻个好差事,今后我们吃穿用度就不消再愁了!”
贾珍大失所望,原想着有一千两银子,就能做些小买卖来着,这二百两却够干甚么的?
说着,委曲眼泪就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可找到王熙凤处,尤氏却只是避而不见。
来人闻言身子一僵,捧着温汤讷讷道:“老爷,我……我是芳儿啊。”
贾珍愈发愤恨,和贾蓉在家中指天誓日的漫骂,更想出了各种炮制尤氏的体例。
可荣国府现现在也是大不如前,本就在正节衣缩食减少开支,给宁国府布施急还成,要保持贾珍、贾蓉的妻妾持续过穷奢极欲的日子,倒是绝无能够。
可没想到他父子这边儿打的好算盘,却早被芳儿听了去,当时又羞又怒,直恨不能来个鱼死网破。
这回挨了好一通呵叱,却只要五十两银子予他。
打脸装逼倒是挺胜利。
本来如此,也还能支应些光阴。
“主张倒也不是没有。”
说完,见尤氏嘲笑以对,贾珍就有些恼羞能怒,啪的一声把帐本丢在地上,逼问道:“那你呢?你可曾想出甚么好主张来?!”
半年监狱,他本就蕉萃了很多,之前仗着酒意另有几分精气神,现下这一寂然,愈发显得未老先衰。
贾珍大怒,回到下处直骂到半夜方歇,到第二天中午饿的实在没体例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贾政乞贷。
贾珍听了这话,倒真减了几分醉意,瞠目结舌的诘责道:“你如何敢、如何敢……”
贾珍打断了她的话,迷惑道:“孙太尉又是哪个?”
“呸!”
“自是给爷醒酒用的!”
广德十六年正月初六,天子大行,太孙继位,改元隆安。
又抱着幸运道:“再说了,西府虽也成了败落户,可好歹另有几家阔亲戚在,总不会短了我们伉俪的吃穿用度吧?”
不想尤氏带着儿子投奔了王熙凤,自此对贾珍父子不闻不问。
再加上尤氏成心克**迫,没几月工夫,连贾蓉的续弦胡氏都耐不住贫寒,逃出府去同几个纨绔后辈厮混——这说来还是当初贾珍、贾蓉帮着铺的门路。
但是没过几天,家中仅剩的老妾芳儿就寻过来,说是家中柴米已不敷一日之需。
贾珍早等的不耐,骂骂咧咧的翻了个身,看清楚来人的边幅时,倒是不由得一愣,脱口问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