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忙道:“我们正在外头发放粥米,也拿了给他的,偏他竟不要,又不走,只说要见老爷。”
只见那和尚满头生疮,衲衣草鞋褴褛不堪,肮脏至极,更加浑身臭气,实在熏人欲呕,厅中侍立之人无不掩鼻。
林家夙来乐善好施,因林母上了年纪,更加信佛了,平日里也是斋僧敬道,然林如海是读书人,夙来不信这些,便道:“我夙来不信这些,况这会子要去老太太那边,也没这个工夫,你让人舍些银米给他便是,好生打发了罢。”
林如海闻言怒极反笑,嘲笑道:“大师这话好没事理,甚么是天意?难不成是我林家造了甚么孽,天意才令我家女儿这般多病不成?”
既然如此,避也是避不过的,干脆请了他出去,看他有何话说。”
目睹世人都拥着林母往前去,也不好落下,咬了咬唇,毕竟还是跟上去了。
癞头和尚半晌不说话,林母与林如海伉俪也没发话,其别人等也不敢擅动,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黛玉虽不知产生了何事,但见爹娘神采有异,便乖乖点了点头,被贾敏牵着避到屏风前面了。
黛玉正坐在林如海膝上顽他的碧玉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了一跳,几乎跌下来。
此时听了这话再也忍不得,也顾不得其他了,满面怒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道:“大师满口慈悲,不说与人消灾解难,积修功德,却做些造业之事,现在只凭你一句话,就要我们一家骨肉分离,这倒是何事理?这莫非就是你的慈悲?!”
林母等人皆非常迷惑,不知他怎的看了紫菀后俄然变成这幅模样了。
他安闲这里自言自语,世人听了也不解其意,都是满头雾水,林母却不耐烦了,冷声道:“大师但是想好说辞了没有?如果不能说出个事理来,就请恕老身无礼了!”
世人赶快搀住了,又忙要丫头拿了拐棍来,一齐往林如海正院赶去。
正乱着,忽听门外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怒道:“谁在这里胡言乱语,说我的玉儿会泪尽夭亡的?!”倒是林母扶着丫头的手赶来了。
林母闻言也复苏过来,笑道:“非常,今儿是玉儿的生日,我们一家子好生乐一乐,别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那癞头和尚呆呆的的看了紫菀半日,半晌才回过神来,忙掐指一算,俄然面色大变,仿佛见到了甚么不成置信之事,呆若木鸡,半晌不能言语。
很久,那癞头和尚忽的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绛珠仙子本应受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之苦,方可泪尽而亡,现在却出了这等变数,这却如何是好?”
少时,便见婆子领了个癞头和尚出去。
那人也被这动静唬了一跳,听得林如海叮咛,忙承诺着去了。贾敏一脸迷惑的望向林如海,问道:“老爷这是何意?”
癞头和尚闻言也不活力,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令令媛生来多病,这便是天意,你们若舍不得她,只怕她这平生的病都不能好了。”
林如海与贾敏本来还只是活力,听了这话倒是怒极,贾敏只气的浑身颤栗,林如海也顾不得甚么礼数了,一叠声叫人来把这和尚打出去。
林如海闻言皱了皱眉,正欲说话,忽闻声空中传来一阵木鱼声,另有念佛声,仿佛就在耳边,林如海与贾敏俱是神采一变。
别人尤可,紫菀听了这话倒是如遭雷击,心中突突直跳。
林如海只微微皱了眉,脸上并无异色,看向那和尚,道:“听下人说大师要见鄙人,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