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也是。”王夫人沉默半晌,淡然地抬眼看了看凤姐,道:“既如此,这事你也不必管了,我叫赖大两口儿跑一趟吧。行了,你忙去吧。”
“三mm,”林黛玉握住探春的手,将她拉近一些,轻声问道:“你还好吧?如果内心不舒坦,我先陪你归去可好?”
赵姨娘死了――正月十五那天, 吃元宵噎死的!
对王熙凤这话,王夫人还是比较对劲的,略收了收脸上的冷酷,向着凤姐暴露些笑容,还伸手重拍了拍她手背,“嗯,我就晓得,你是个知心的。既如此,倒是要劳你跑这一趟了。”
王熙凤闻言拧了拧帕子,面露难堪地说:“这……太太,我们爷是整日里都闲着,倒乐意替长辈们跑腿的。只是,那赵姨娘好歹是老爷的人,二爷这当侄儿地去……是不是不铛铛?”
正月十蒲月圆之夜, 赵姨娘带着两个小娃娃用了元宵, 又没甚么感受地赏了两眼天上的明月, 便不由分辩地将他们塞进了被窝里。
那女人这是不给她留一点面子了啊,竟然落得个那样荒诞的死法,可还让她如何自处?她再如何故荣府蜜斯自许,可这阖府高低谁又不晓得她的生母是谁呢?那女人死得那样荒唐,可让这些人如何看她,私底下又会有多少人对她嘲笑轻鄙?更要紧的事,她本就是庶出,再摊上这么一个生母,今后的婚事又该是个甚么景象?
刘三低垂着眼睑,并不去看赖大的神采,心中暗叹赖大他们的好运。若非环小爷已经安排好回京了,他们这几个过来,怕也不过是为小爷添几个药人罢了。就好似方才提起的钱华,现在便在环小爷手底下备尝……唉,一言难尽啊!
“还在正月里呢,怎出这么档事,实在倒霉。”贾母的面色微沉,皱眉轻叹一声,向王夫人并王熙凤道:“事已至此,你们看该如何措置吧。不过,也不是甚么光彩事,只将环哥儿接返来便是。”
“我总感觉,赵姨娘这死得有些蹊跷,总得叫人畴昔看看才放心。琏儿现在该是没甚么事忙,还是叫他跑一趟吧。”王夫人手拈着佛珠,眼角瞥一眼凤姐,又道:“提及来,年前的时候就叫他去,只不过因事给担搁了。如果早将那娘儿俩接返来,怕也不会出这档子倒霉事。”
言下之意,便是权当没有赵姨娘此人,随便寻个处所埋了拉倒。
“对了,二太太年前派了钱华过来,他现在安在啊?”这是赖大存眷的另一件事。钱华派出来已经多数个月了,差事没办成不说,到现在连小我影儿也没见。
实在是,这死因……过分让人不测了。
如本年方七岁的贾探春,年事固然尚幼,却已经对很多事心知肚了然。在她看来,赵姨娘死了于她而言算是件益事,只是那死因实在可爱,的确是死也死得不让她费心,可爱至极!
对于环小爷和赵姨奶奶的事,刘三回得滴水不漏,更是不会将温室菜蔬的事泄漏分毫。这买卖如果叫京里那起子人晓得了,他们这些人到时候指定是累死累活的还落不着分毫好处。没见他都不把赖大往温室那边带嘛。
她们这边商讨着事情,荣庆堂里却早已经将此事抛到了天涯,再没有谁将赵姨娘放在心上。大抵,也就只要从赵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三女人贾探春,才会对她的死讯念念不忘。不过,这女人也并非是对生母的死有何哀思之情,而是……
这一桩桩,一件件,固然还未真正产生,可在她而言已经是历历在目了。这可真是……她如何就这么不利,摊上那么个,那么个……呸!
“哎哟,太太说的那里话。我们二爷固然不便利跑这一趟,这不是另有我呢嘛。”王熙凤看她神采不对,忙往跟前凑了两步,抬高声音道:“恰好您也不放心赵姨娘的死,我畴昔了就替您好好探查一番,看看那娘儿两个到底在密云折腾出了甚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