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忠顺王如此的表示,倒是让他要对贾环重新评价了。毕竟,以往忠顺即便再傲慢放肆,却也不会对他这当朝的王爷如此无礼。
“环儿现在背后有王爷您撑腰,政公又对贰心胸歉疚,想必环儿要重回荣国府该不是难事的。即便当日已经传出了贾环的死讯,左不过换个身份便罢了,总好过他堂堂世家后辈,沦落这等梨园之地。您说呢,王爷?”北静王此时抬起了手,作势探畴昔想拍忠顺王爷,亦是靠近。
“王爷您既唤他‘环儿’,想必已经晓得了他的出身。”被忠顺王如此挖苦讽刺,北静王的面色便也稳定,仍旧笑靥如常不说,还向着他的方向挪了挪身材,方道:“提及来,他也是个命苦的,现在落到如许的地步,怎不让民气生顾恤呢。这便是小王,也忍不住想要帮环儿一把。”
只听他抬高了些声音,道:“王爷该当晓得,小王府上同荣国府乃是世交,届时政公天然会携宝兄弟到府上来。小王请了环儿过府,倒也不为让他到那台子上去抛头露面、奉迎过人,倒是为了能让他们父子、兄弟有个相会之机,也好诉一诉血亲之情。”
忠顺王爷此番话说得非常竭诚,贾环听了以后已然要落泪了。
大师都是王爷,即便身份上不同颇大,但也不至于这般给他水溶神采看吧?!言语热诚就不说了,这会儿更是连理都不睬,莫非就不感觉过分了些?!
而现在的北静王,固然面上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却显见得嘴角已经僵了。那双敞亮暖和的眼睛,更是阴沉冷厉了一瞬。他是看上去脾气好,可不代表是真的脾气好,不过是便宜力极佳罢了。可本日被忠顺几次三番地鄙弃热诚,脾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北静王这话说得很有些推心置腹的意义,不但不介怀忠顺王爷的龙阳之好,反而透露了同好之情。言罢,他见忠顺王并不答话,仿佛也并不放在心上,仍旧往忠顺王身边凑了凑。
忠顺王爷目光谛视着贾环,却没从他脸上、眼神里瞧出一点马脚来,心中不由得暗叹。这小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戏,真是憾不能一见啊!
“回王爷,贾环乃是贾政的庶子,其生母已经在年前去了,倒另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活着。他那姐姐倒是个有‘福分’的,前几年被南安太妃认作干女儿,嫁到那边儿当王妃去了。”说着,李平伸手一指东南的方向。
是以,他的要求也不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罢了。活人,便领着去摆;死人,便抬着去埋!
“哦?”忠顺王爷听了便是一皱眉,目光也望向了东南边向。李平所指之处,恰是现在在跟朝廷干仗的岛国,前儿他还听皇兄念叨过,那边的战事正胶着着,乃至……
如若贾环求的乃是他阿谁姐姐,这事情倒是有些难办啊。
画得好一张大饼,只是却不是他想要的。贾环眨了眨眼睛,仿佛要将泪水眨掉一样。
“王爷……罢了,这几年下了,我也算是看破了。明显是血脉嫡亲,却还不如个陌生人来的亲,这类亲人不要也罢。至于那府上的甚么世职,我倒是不奇怪的,免得不知何时便如我那大伯父一样,成了个替罪羔羊,偌大的年纪还要放逐边塞,也不知要吃多少苦呢。”
这倒并非他对好姐姐有多手足情深,可谁叫他亲娘临到死前,嘴里念叨着的都是她呢!贾环还记得亲娘咽气的那一天,圆瞪着一双眼睛,如何都合不上。若非他许下信誉,定要带姐姐到坟前祭拜,怕是亲娘真的要死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