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之下却不见孽障贾环有所行动,政二老爷的神采不由垂垂黑青起来。他强自压抑着胸中的肝火,不将视野投向贾环,只拿余光瞥畴昔。入目标,是个安然端坐的身影,一点儿都没有要跟他下跪认错告饶的模样,直气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心中盘算了主张,政二老爷端方严肃地坐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茶水,连个眼角余光也不恩赐给贾环。他只等着贾环按耐不住,跪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承认弊端,然后苦苦要求他能够将之认回。然后,他在对这孽障峻厉怒斥一番以后,才会勉为其难地承诺这孽障喊一声“老爷”。至于“父亲”这称呼,哼,这辈子都别妄图了。
一样望着贾环背影的,却另有旁的人。
回过神儿的政二老爷,颤抖动手指拂开那帕子,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贾宝玉身上,气得已经想要翻白眼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啊,那牲口竟然敢如此对他,对他不睬不睬便罢了,竟然还敢对他脱手了!
这边厢,环爷以为自个儿已经部下包涵、口下留德了;那边厢,政二老爷倒是羞怒交集,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贾政口中骂得振振有词,却不见贾环有半点反应,只是面庞冷肃地瞪视着本身。这叫贾政心中既肝火更盛,又蓦地冒出些莫名的心虚来,不由得更加恼羞成怒。因而恶向胆边生,高高地举起巴掌来,要狠狠给这孽障一耳光,让他再不敢直视着本身。
这一下,算是将深陷于震惊中的父子俩惊醒。
“唰”地一声,只见环爷手上一个用力,便将贾政狠狠甩开,让他不但摔在地上,还打个滚儿才坐住。看着贾政那狼狈的模样,贾环才算是真的笑了,摸出帕子擦了擦方才碰过贾政的手以后,顺手又将之抛弃。那帕子好巧不巧地,恰好飘落到贾政的脸上。
这但是老爷啊,环兄弟如何就敢这么对老爷,就不怕被家法措置么?
耳光落得如暴风骤雨,可惜却底气不敷,半途便被贾环稳稳地抓住了手臂。贾政和贾宝玉俱都是瞠目结舌,他们皆未曾想到,贾环不诚恳地受了那耳光,还竟然敢抵挡,他……他要反了天了不成?!
“本来我筹算着,让贾政与他虚与委蛇,用父子之情收拢了他的心机,让他落在忠顺身边做个钉子。现在这父子情是用不上了,但不另有贾政在嘛。他恨贾政至此,心中又怎会不揣摩这抨击,那我就给他挂个萝卜在前头,由不得他不为本王所用。”
水溶闻言飞了青年一眼,嗔怒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不过是画个饼子给他罢了。这统统,还不都是为你。”
北静王也不等青年诘问,便道:“如果一个贾政还不敷,荣国府里的怕没几个是他不恨的,这可都是我们的筹马。再不济了,还能将荣国府的世职挂在那儿不是。他说乐意做伶人,难不成还真就甘心当一辈子的伶人了?”
不过,贾宝玉却也晓得,这回他老爷的脾气并不是冲他,为的应是重又活过来的环兄弟。但他却怕受了迁怒,不着陈迹地今后退了半步,背着他老爷开端跟他环兄弟挤眉弄眼。那意义便是,还不从速向老爷认错,求老爷开恩莫要活力发怒。
贾环走了,留下一个得志便放肆的背影。
到了这会儿,政二老爷倒是想当爹了,只可惜啊……
“得了,跟你这么个疯子没甚么好说的。”贾环大笑了几声,将贾政悲忿欲死的老脸印在脑中,一甩袖子便往外走,只顺手在院中拉了个小厮交代一声,“今儿既然不消唱戏,那我便先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