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对本身的心机没有涓滴粉饰,也压根儿就不担忧会出甚么不对,吃甚么挂落。就算都是老贾家的骨肉又如何?就算都是二老爷的骨头又如何?这小爷们比较起来,那也是有天壤地别的。
倒不是周瑞有多看得上刘三,而是他对这庄子初来乍到的,即便顶着个大管家的名头,也少不得要依仗他刘老三,不然怕是教唆不动那些庄户们。如果这刘老三拎不清,懵头懵脑地站到贾环背面,那他如果想要弄点甚么都不便利不说,怕还会停滞繁多。
“环哥儿,看你说的这话,也实在有些好笑了。这庄子该听谁的?”周瑞眼中含着轻视,并不筹算给这个招嫌的哥儿留脸面,“这庄子乃是贾家的财产,天然是要听主子们的。而现在我们府上,最能当家做主的是哪位主子呢?那当然是老太太,她白叟家说的话,谁都得乖乖听着。”
蹲在周瑞的脸前面,贾小环仍旧是笑得天真烂漫惹民气疼,适口中吐出来的话语,却听得周瑞浑身汗毛倒竖,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尽是惶恐,嘴巴半伸开着想要说些甚么。
就这,这小哥儿还要跟他摆主子的威风?能得他!
“刘庄头,你感觉他这话说得可对?”贾小环只乜斜了周瑞那张趾高气昂的脸一下,便将目光转向庄头刘三,面带轻笑地问道。他的身材这阵子养得不错,一张小脸儿笑起来便显出两只酒窝,叫人瞧着分外得招人喜好。
固然已经表了态,但眼角的余光瞅见周瑞行动的时候,刘三心中是有过一丝踌躇的——要不要拦住周瑞?这踌躇固然只要一瞬,他很快便有了定夺,待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刘三便发明,本身已经晚了。
可这张敬爱无端的笑容看在刘庄头的眼中,却愣是叫他收起了心中的戏谑与好笑。只见他本来就木讷的一张脸更显得呆愣很多,扯着嘴角笑得脸上沟壑丛生,“三爷到了这庄子来,那就是这儿的主子,主子们甚么都该听您的,听您的。”
想来也是,他周大管家本是好端端地在国公府邸里当差,每日里不说是锦衣玉食的,但最起码也好吃好喝住得舒坦。哪像是现在这般,住的是阴暗潮湿的土坯房,内里连件像样的家具也无;吃的喝的也全都是乡野之物,偶尔用一回还能当作个新奇,可如果顿顿都吃阿谁,哪是人过的日子。
周瑞实在没想到,为何本身竟会沦落到这步地步,为何竟会沦落到贾环的手中,为何竟然转眼就成了人家的手中牌……这到底,是如何回事,何故竟然让他周瑞落到这等境地啊?这可真是一步错就是步步错,他算是被那婆娘坑苦了,也不知另有没有脱身的机遇。
再者,贾环戋戋一个庶出的,竟然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是该狠给点经验,让他长长记性才是。要晓得,那赖大管家即便是府上的少爷们见了,也得尊称一声“赖爷爷”的。即便他周瑞比不上赖大,可好歹在荣国府也是小我物吧,又岂是能叫贾环随便轻视的。
起码,周瑞看到他这副做派,便有些气歪了鼻子的感受,眯着眼盯着贾小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方才说罢了这个,却又恰好闻声了刘三娘子来报,说是赵姨奶奶同周瑞家的吵起来了。
揉了揉被气得冒火的眼角,周瑞深吸口气,决定临时不睬会这刘老三,先将贾环给弄住了再说。只要把他的主子弄在手里,也不怕刘老三不听话。
这回如果换了宝二爷,给他天大个胆量也不敢这么猖獗,可谁叫出事的是这环哥儿呢。当然了,若真是宝二爷身边有人染了天花,又哪会被扔到这等僻陋的处所。
贾小环对此表示对劲,到这座庄子上来也算是人缘际会,却没想到或许能得着个不测的欣喜呢。上辈子,他从未曾传闻过这位刘庄头,但这会儿看来似是位与众分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