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贾珠发蒙时被先生赞了一句“很有天份,他日必成大器”以后,这些年来真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肚里有没有万卷书尚且不得而知,家里甚事不管倒是真的。
贾母笑着敲打,贾琏天然也嬉笑着应,浑当没听出话里的意义来。
莫说他压根儿没有甚么歪心机,就真想作点甚么孽,家里那些主子还不都是上赶着帮着欺上瞒下?现在倒要破钞他好些私房,让那些人好生乐呵,才好去做端庄事呢。
“晓得你是个孝敬有礼的,快起来吧,虽说天儿热,可也要谨慎着膝盖。既如此,你就替我与老爷太太们走一趟。”
说罢,贾赦又瞥一眼劈面贾政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到底刺了一句:“到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琏儿没有珠儿读书的本领,下一次扬州看望姑姑姑父倒还使得。”
见贾琏利落起家,真是姣美又豪气,贾母神采愈发畅怀,呵呵笑着就扭头对王夫人说道:“既如此,也是样样妥当了,这两日便辛苦你照着我们理好的票据备一份礼出来。我恍忽记取上月南安王老太妃提起她家世子要去江南办差,我们理好了,也去信问问她们,若能一道才真的稳妥了。”
“如果你当一出门就成了花果山的孙大王,那可就错了主张!”贾母笑着隔空点了点贾琏的额头:“便你当真是个孙猴儿,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我且要挑几个慎重安妥人,万不能让你在外头学了坏、误了事!”
这会儿要筹措着给个不如何扎眼的小姑子送这么多礼去,怕是王氏的肺都要炸了。
见着贾母终究给了个好脸,贾赦立时就抖了起来,志对劲满的捋了捋髯毛,趁热打铁道:“太太但是也觉着好?提及来我们也有几年没见着mm了,纵有手札来往,又怎及得上亲侄儿走一遭?正巧也让琏儿亲眼瞧瞧mm现在的模样,返来讲与太太听。”
好歹也曾是赫赫扬扬的国公府,谁不晓得贾家现在已经败落了?当真是江河日下,这会子已经是连走船都要凭借别家了。
邢夫民气里还是有点为送去扬州的东西肉痛,但是她在这府里向来是个没脸的,反正也拦不住贾母偏疼,能给王夫人添点堵也是好的。
老太妃与贾母在闺中就一处作耍,平素就爱照拂老姐妹们,这点子小事岂有不承诺的,当即就应了下来,还特特当着荣国府来人的面让大丫头别拜别同王妃与世子说了,那婆子回府后就兴头头去贾母处讨了赏。
固然邢夫人话儿说的还算顺耳,可她面上神采实在差着燃烧候,贾母又等着王夫人去开库房遴选东西,天然不会给她甚么面子,不过对着她略点了点头表示闻声了她的话就罢了。
如此这般商讨了半晌,世人面上皆是一片欢乐的散了。
可老太妃内心爱做这个面子,却毕竟荣养多年,上面的儿孙那里就真能够与她一条心呢?南安王世子随口应下,心内倒是非常不屑。
荣国府世人对此自是毫不知情,急三火四的掐着南安王世子出京的日子备了大半船各色礼品土仪,贾琏又托着贾赦的名义把六王爷处讨来的两个嬷嬷塞上了船,两家人并在一处,浩浩大荡离了京。
贾母看一回儿子媳妇,见世人都点头称是了,便也觉顺心快意,慈爱叮咛贾琏道:“你虽一贯聪明有礼,到底年纪轻、经历的也少,我便细心挑几个老道颠末事的服侍你,外头的小厮常随自也有你老子挑给你使,到时候必把统统都备得妥妥铛铛的。你再去金陵巡一圈祖产,这一趟就把事儿办足了,岂不好?”
南安王妃晓得了,也不过叮嘱他万事要有分寸,也就撂开了手。
贾琏当然是一片欢乐。这一趟走下来,真可谓公私兼顾,甚么都不迟误,直接就连连对着贾母作揖,一叠声说“还是老祖宗疼我”,把贾母乐得笑骂他是个猴儿。